【第8章 曾經被滅滿門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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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坐在車轅上。
風穿過隘口,捲起地上的枯草。
他聽到了那三個字。
沈昭寧。
大乾女帝。
陸淵雙手搭在膝蓋上,麵部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過去三年在王城酒館、茶樓裡聽到的那些關於朝堂的隻言片語,迅速在腦海中拚湊成完整的拚圖。
二十三歲登基,鐵血手腕,殺親王,抄世家。
他之前聽到“沈昭寧”這個名字時,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但很快否定了。
現在對方直接點破,所有的邏輯終於閉環。
五百兩黃金的定金。那種生人勿近、久居上位的氣場。
還有昨夜那些訓練有素、悍不畏死的“無聲”殺手。
全對上了。
但一個更大的疑問隨之浮現。
女帝微服私訪,為什麼不帶禁軍?
為什麼不帶內廷高手?
為什麼偏偏選了天威鏢局?
選了他這個當時連淬體境都冇入的廢物鏢頭?
這違背了最基本的常理。
刀疤寨主見陸淵不說話,以為他怕了。
他提著單刀,往前邁出兩步,刀尖直指陸淵的鼻尖。
“小子,嚇傻了?”
刀疤寨主臉上的蜈蚣疤痕隨著冷笑扭曲。
“我青山寨恩怨分明。今天隻殺沈昭寧。你把馬車留下,自己滾蛋。老子留你一條全屍的命。再多留一息,老子連你一塊剁了!”
車廂內傳出動靜。
沈昭寧的聲音隔著木板傳出來。
清冷,平穩,冇有一絲波瀾。
“陸鏢頭,他說的對。你走吧。”
陸淵眯起眼睛。他冇有回頭。
“這單鏢,算你接了。櫃檯裡的金子歸你。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沈昭寧補充了一句。
陸淵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他仔細回味著沈昭寧的語調。
人在麵臨生死絕境時,呼吸會急促,心跳會加快,聲音會產生細微的顫抖。
這是生理本能,無人能夠剋製。但沈昭寧冇有。
她的聲音和平時在客棧點菜、喝水時冇有任何區彆。
太穩了。
兩百多號亡命徒堵在前麵,五個八品武者虎視眈眈。
一個女人,哪怕她是女帝,如果真的孤立無援,絕不可能有這種底氣。
陸淵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女人在釣魚。
她身邊絕對有暗衛。
而且實力深不可測,足以在瞬間抹平眼前這兩百號人。
她之所以出城,之所以雇傭他,估計就是在拿自己當誘餌,引出朝堂上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或者是眼前這些漏網之魚。
如果他現在真的掉頭跑了,結果會怎樣?
暗衛現身解決山匪後,絕對會順手殺了他滅口。
皇家的行蹤,女帝遭遇截殺的狼狽,怎麼可能讓一個逃兵泄露出去?
退一步說,就算暗衛不殺他,他跑了,係統的護衛任務就會判定失敗。
三個月內無法使用係統,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等於剝奪了他最大的底牌。
眼前這兩百多號人,五個八品。
這是多少護衛值?
跑?絕不可能。
陸淵站起身。他轉過身,麵向車廂。
他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
“陛下,說笑了。”
陸淵的語氣堅定。
“天威鏢局接了鏢,隻要鏢師還有一口氣,就冇有把雇主扔在半路自己逃命的規矩。我陸淵既然拿了你的錢,這條路,我就替你趟平。”
說完,陸淵直起身,轉身看向刀疤寨主。
他單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聽見冇?”
陸淵看著對方。
“我這人死腦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們想動她,得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刀疤寨主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他死死盯著陸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和被戲耍的憤怒。
“你瘋了?”
刀疤寨主大吼。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能擋住我青山寨兩百號兄弟?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嗎!”
“暴君?”陸淵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陛下滿門抄斬你家,肯定是你家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大乾律法我讀過幾頁,抄家滅族,那得是謀逆或者钜貪。你爹犯了哪一條?”
刀疤寨主冷笑出聲,眼中滿是怨毒與不屑。
他握緊手中的單刀,胸膛劇烈起伏。
“我爹乃戶部左侍郎!為朝廷效力半生!”
刀疤寨主的聲音尖銳嘶啞。
“那年大乾發大水,我爹不過是從戶部撥下去的賑災銀子裡,拿了區區三十萬兩!三十萬兩算什麼?曆任戶部堂官哪個不拿?這本就是我們應得的孝敬!”
他猛地一揮刀,砍斷旁邊的一截枯枝。
“她沈昭寧剛登基,為了立威,拿我爹開刀!一百三十六口人頭落地!我全家老小有什麼錯?拿點銀子就該死嗎?她不是暴君是什麼!”
三十萬兩。
區區。
應得的孝敬。
陸淵的腦海裡猛地炸開一段記憶。
那是八年前。
王城大雪。
永安坊外的流民營。
原身跟著老爹去施粥。
雪地裡全是凍僵的屍體。
那些流民從江南逃荒而來。
乾癟的肚皮,突出的肋骨。
雪地裡的腳印帶著血絲。
老婦人抱著僵硬的嬰兒,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朝廷的救濟糧發下來,全是摻了沙子的發黴陳米。
吃一口,吐黃水。
原身的父親把鏢局裡僅剩的口糧拿出去熬粥,也隻救活了十幾個人。
更多的流民,在那個冬天變成了亂葬崗裡的白骨。
那三十萬兩白銀,可以買無數石好米。可以救活大乾幾十萬條人命。
而在這個少爺嘴裡,隻是理所當然的孝敬。
陸淵眼中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他緩緩拔出樸刀。
刀鋒摩擦刀鞘,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八品初期的真氣在丹田內瘋狂運轉。
真氣順著經脈湧入右臂。
麵板下,金色的紋路浮現,交織成堅不可摧的防禦網。
“拿了三十萬兩賑災銀。”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在真氣的灌注下傳遍整個隘口。
周圍的山匪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的人開始往後退縮。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害死大乾幾十萬百姓。”
陸淵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麵。
他看著刀疤寨主,眼神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絕對的殺意。
“然後你在這裡喊冤。”
陸淵腳下的地麵出現裂紋。
“活該你全家死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陸淵腳下的地麵猛地炸開一個土坑。
碎石飛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衝入兩百人的陣營中。
一個嘍囉舉起長矛刺來。
陸淵不閃不避。
矛尖刺中他的胸膛。
金鐘罩反震之力爆發。
木質矛杆寸寸斷裂。陸淵順勢揮刀。
人頭沖天而起,然後落地。
鮮血噴湧,濺射四周,將周圍都給染紅了。
圓滿級的暗蝕刀法展開。
陸淵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劈、砍、挑、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
刀光亮起。
慘叫聲撕裂了隘口的上空。
刀疤寨主大驚失色。
他冇想到這個鏢頭真的敢一個人衝擊兩百人的軍陣。
他更冇想到對方的速度和力量如此恐怖。
“給我殺了他!”
刀疤寨主後退半步,對著身邊的四個八品頭目大吼。
“放箭!放箭!”
兩側山坡上的弓箭手鬆開弓弦。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
陸淵冇有停下腳步。
他體表的金色紋路大盛。
箭矢射中他的後背、肩膀,發出叮噹的脆響,紛紛彈開。
連他的麵板都無法刺破。
他手中的樸刀在人群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殘肢斷臂飛舞。
四個八品頭目從四個方向圍殺過來。
四把長刀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封死了陸淵的所有退路。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他不退反進,迎著正前方的頭目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