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九幽巨掌!邪靈燃壽遁逃,陸淵一刀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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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徹底成型了。
灰紫色的掌心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三丈寬的巨掌從虛空裂縫中探出來的瞬間,指縫裡滲出的氣息直接讓空間本身發出了一陣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不是天人境。
不是神橋境。
這股力量的層級已經觸及了凡俗九階之上的領域。
老馬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嘶吼,四品妖氣護罩撐到了極限,金色光幕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荒原暗處,趴在淺坑裡偷看的探子們被這股威壓壓得臉埋進了泥土,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陸淵的武道直覺已經不是在炸響了。
那根神經在燃燒。
預警等級遠超對陣三品枯木道人時的峰值,直接飆到了他覺醒這項天賦以來的最高點。
但他極其冷靜地盯著那隻巨掌。
半透明。
指尖不斷有灰燼般的微粒剝落、消散。
這東西是投影,不是本體。
正在燃燒自身的什麼東西來維持,撐不了太久。
陸淵做出了判斷。
死扛。
九幽巨掌拍下來了。
冇有任何花哨的前搖。
方圓百丈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擠壓殆儘,聲音消失,老馬的嘶吼、風聲、心跳全部消失。
真空。
陸淵咬牙運轉《不滅金身訣》至極限。
暗金真氣從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九轉金鱗甲同時啟用,胸口蛟龍圖騰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雙重防禦疊加,將他裹成了一尊暗金色的鐵人。
他冇有選擇硬接。
他選擇劈。
腳踏碎裂的大地,陸淵騰空而起。
修羅殺域已經快要散了。
那片猩紅色的領域穹頂千瘡百孔,規則之力所剩無幾。
陸淵將最後一縷殺域殘餘全部壓縮,注入寒淵刀身。
刀芒亮起的那一刻,漆黑的光裡纏上了一圈若有若無的猩紅絲線。
規則之力,入刀。
“斷。”
八荒寂滅斬劈向九幽巨掌。
金屬撕裂般的聲音炸穿了整片荒原。
刀芒切進巨掌掌心的瞬間,食指碎了。
中指碎了。
無名指碎了。
三根由九幽之力凝聚的手指被漆黑刀芒齊齊劈碎,化作漫天灰燼,如同灰色的雪花般從半空灑落。
剩餘的掌心餘勢仍然拍了下來。
狠狠砸在陸淵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轟!”
他從半空被砸入地麵。
十丈深坑。
人形輪廓清晰地嵌在焦黑的岩層裡。
九轉金鱗甲胸口的蛟龍圖騰瘋狂閃爍了三下,卸去了七成衝擊力。
剩下三成打穿了真氣護體,震裂了他兩根肋骨。
嘴角滲出血來。
但陸淵攥著寒淵刀的手冇有鬆開。
他從坑裡爬了起來。
虛空裂縫中,那道蒼老的身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不是嘲諷,不是從容。
是貨真價實的、不可置信的驚叫。
“……不可能!凡人怎會擁有規則之......”
聲音戛然而止。
虛空裂縫劇烈抽搐了兩下,像一隻被捏住的眼睛,迅速塌縮、閉合。
灰紫色的光芒熄滅。
關門了。
但陳凡已經跑了。
巨掌斷後的那三息,足夠他保命。
紫紅色的血影以燃燒氣血為代價拚命向南遁逃,速度快到在空中拖出了一條紫紅色的煙跡,如同一顆墜落方向反了的流星。
陸淵從深坑中閃身躍出。
大成神行步全力催動。
身形如幽靈般追出數百丈。
寒淵出鞘。
一道暗蝕刀芒貼著血影的尾跡追斬而去,精準切斷了陳凡體表最後一層邪靈力量的殘殼,在他後背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陳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但那股燃燒氣血換來的爆發速度讓他在最後關頭脫離了陸淵的攻擊距離,紫紅色的光點眨了兩下,消失在南方天際線儘頭。
陸淵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百丈外,老馬撐著金色護罩,鐵木馬車安然無恙。
紫檀木匣還在車裡。
係統麵板冷冰冰地彈出一行字。
【護衛任務“偽詔之行”仍在執行中。宿主遠離守護目標超過五百丈將觸發警告,超過一千丈將扣除護衛值。】
陸淵收刀入鞘。
如果全力追,七成把握在兩刻鐘內追上陳凡。
但紫檀木匣是沈昭寧交付的核心任務物品。馬車脫離保護,哪怕來一個不入品的毛賊把匣子順走,整趟任務的結算評價全得打水漂。
他不賭三成。
從來不賭。
麵無表情地走回馬車旁。
隻有握刀的指節微微泛白,出賣了那一絲殺意未儘的遺憾。
四十來萬護衛值,飛了。
老馬湊過來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臂,發出低沉的嗚咽。陸淵拍了拍老馬的脖子,翻身坐回車轅。
係統結算開始滾動。
雖未擊殺陳凡,但硬抗超凡邊緣力量、劈碎九幽巨掌、保全任務物品的全過程被係統歸入了“偽詔之行”的護衛評價。額外戰功評分入賬。
陸淵閉上眼,花了一盞茶的時間覆盤。
結論三條。
第一,陳凡本體七品,廢物一個。真正棘手的是古玉裡的九幽邪靈。但邪靈剛纔那一掌燃燒了本源,短期內不可能再給陳凡加持。
第二,《吞天血煞訣》的吞噬特性幾乎能剋製所有真氣係武學。唯獨修羅殺域的規則之力讓它無能為力。
規則可吞噬。
係統給的東西,恰好是陳凡體係的天然死穴。
這個巧合讓陸淵後背微微發涼。係統的本質,遠比他想象中更深。
第三,陳凡一定會捲土重來。下一次見麵,修為絕不會還停在七品。
所以他必須更快。
先完成偽詔之行的結算。把護衛值拉到足以碾碎一切變數的高度。
陸淵睜開眼,抖動韁繩。
馬車重新啟程,向北關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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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數百裡外。
陳凡趴在一片焦土正中央。
方圓十丈的枯草以他為圓心枯萎發黑,土壤龜裂成灰白色,水分與生機被徹底抽乾。
脊椎外露的傷口冒著紫色血泡。《吞天血煞訣》瘋狂運轉,吸食著土壤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微弱生機,一點一點地修補著碎裂的骨頭和皮肉。
他的紫色豎瞳裡,冇有了瘋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冷恐懼。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枚光澤暗淡了大半的古玉。
那道蒼老的聲音從玉中傳出來。
虛弱了十倍不止。
“這一擊,本座燃了三千年道行。”
停頓。
“下一次甦醒,至少三個月。”
“這三個月,你隻能靠自己。”
聲音消失。
古玉徹底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死石頭。
陳凡趴在焦土裡,咬碎了滿口的牙齒。
牙齦的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乾裂的泥地上。
三個月。
他閉上眼。
陸淵在遮天巨掌下巋然不動、冷眼俯視自己的畫麵,死死刻在了腦子裡。
仇恨還在。
但第一次,被恐懼壓了下去。
他一瘸一拐地站起來,消失在荒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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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平南王中軍大營。帥帳。
探子的飛鴿傳書被呈到案頭。
平南王看完戰報,久久冇有說話。
帳內跪伏的將領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灰老死了。
血浮屠滅了。
三品天人枯木道人重傷逃回。
現在,那個鏢頭又劈碎了一隻從虛空中伸出來的、連枯木道人都不敢正麵接的巨掌。
平南王緩緩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
北方的天際線空曠遼遠。
他第一次認真地想了想撤軍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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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絕原以北,雪線之上。
馬車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陸淵抬起頭。
連綿雪山腳下,八萬鐵騎的營帳如同棋盤般鋪展到天際線儘頭。獵獵軍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沈”字。
靖北王沈傲雪的大營,到了。
陸淵的手按在寒淵刀柄上。
武道直覺冇有放鬆。
它傳來的不是殺意預警,而是一種微妙的、令人不安的異樣波動。
那種感覺,跟當初初見沈昭寧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