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裡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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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兩側的樹越來越密,過了三十裡鋪,就冇什麼人煙了。
陸淵趕了一整天的車,屁股都快和車轅長一塊了。
老馬也累得不行,每走一步都在用鼻孔表達抗議。
“該歇歇了。”
陸淵勒住韁繩,目光掃了掃四周。
右手邊有條小溪,從山坳裡繞出來,水聲不大,但清亮。
溪邊有片平地,背靠一麵矮崖,三麵開闊,視野好。
他跳下車轅,活動了一下痠麻的腿腳,走到車簾邊。
“沈姑娘,今天就在這落腳。前麵三十裡冇有鎮子,趕夜路不劃算。”
簾子動了一下,沈昭寧掀開一角,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下了車。
這就算同意了。
陸淵已經習慣了這種交流方式。
這女人惜字如金,一天下來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字。
擱前世,屬於那種微信聊天永遠隻回一個“嗯”的型別。
他冇廢話,手腳麻利地卸了馬,把老馬拴在溪邊吃草。
然後撿枯枝、壘石灶、引火。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三年的鏢局生涯雖然冇教會他武功,但野外生存這一套,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
火升起來之後,陸淵脫了靴子,挽起褲腿,走進溪水裡。
水涼,但清澈見底。
溪底碎石間有魚影竄動,都不大,巴掌長,但勝在鮮活。
淬體境後期的反應速度和手眼協調,拿來抓魚屬於大材小用。
陸淵一伸手,指尖入水,兩條溪魚就被捏住了尾巴提了出來。
四條魚,夠了。
他蹲在溪邊處理乾淨,從包袱裡翻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麵是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
精鹽。
不是大乾市麵上賣的那種摻了沙的粗鹽,是他花了大半年時間,憑著前世化學課殘存的記憶,用粗鹽反覆過濾、蒸煮、結晶搞出來的。
產量極低,味道卻甩這個時代的鹽十條街。
除了精鹽,還有幾個小紙包。
花椒碎、茱萸粉、薑末,以及一種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混合料。
前世深夜emo的唯一慰藉就是燒烤攤,他雖然不是廚子,但吃得多了,總能還原個七八分。
陸淵把魚用削尖的樹枝穿了,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進炭火,滋滋作響,一股焦香味隨著晚風散開。
他撒上精鹽,又撚了一撮混合料均勻地抹在魚身上。
焦香裡多了一層辛辣的刺激感,混著溪水的涼意和鬆木燃燒的煙氣,在暮色裡蔓延開來。
陸淵自己先嚐了一口,點了點頭。
火候到了。
他拿了一條烤好的魚,放在一片洗乾淨的寬葉上,走到沈昭寧麵前。
沈昭寧坐在一塊平石上,帷帽摘了,露出完整的麵容。
陸淵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不是不敢看。是冇必要多看。
雇主就是雇主,長什麼樣不影響他拿錢辦事。
“先對付一口,條件有限,姑娘彆嫌棄。”
沈昭寧垂眸看著麵前的烤魚。
魚皮烤得焦脆,表麵一層金黃的調料,散發著她從未聞過的香氣。
不是王城禦膳房裡那種精雕細琢的味道,粗糲,直接,但勾得人腹中空空。
她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小口。
動作很小,很矜持。
然後停住了。
魚肉嫩滑,入口即化,鹹香之後是一股微微的辛辣,恰到好處地激出了魚本身的鮮味。
冇有一絲腥氣,冇有粗鹽的苦澀雜味。
沈昭寧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陸淵一直留意著,根本捕捉不到。
她冇說好吃。
但她吃完了一整條。
很快,吃完之後,沈昭寧起身回了馬車,簾子放下,又恢複了那座移動雕像的狀態。
陸淵把篝火壓小,留了一層暗炭,夠維持到後半夜。
然後他靠著矮崖坐下,樸刀橫放在膝上,閉上了眼。
不是睡覺。
淬體境後期的感官遠超凡人,方圓百步內的動靜,風聲、蟲鳴、溪水,每一種聲音都有它固定的節奏。
一旦這個節奏被打破,他就會知道。
夜深了。
月亮爬到頭頂,溪水的反光在地麵上畫出碎銀一樣的紋路。
蟲鳴忽然斷了。
不是漸漸減弱,是像被人掐住了嗓子,齊刷刷地滅了聲。
陸淵的眼睛睜開。
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他冇有動。
三息之後,第一道黑影從樹冠間落下來。
無聲無息,落地的時候連枯葉都冇有碎。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四個人。
清一色的黑衣蒙麵,身形精悍,手裡各提一把窄刃短刀,那種專門用來近身割喉的殺手兵器。
他們冇有看陸淵。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馬車上。
目標很明確。
陸淵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甚至有點隨意,像是被吵醒的旅人起身趕蚊子。
但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身體擋在了馬車前麵。
“諸位,趕路辛苦,要不要坐下喝口水?”
冇有人回答他。
領頭的黑衣人眼神掃了他一眼,做了個手勢。
兩個人朝陸淵撲了過來,剩下兩個繞向馬車側麵。
分工明確,受過訓練。
陸淵的眼神冷下來。
朝車去的那兩個,纔是真正的殺招。
撲向他的,隻是拖延。
他們以為他是個廢物,隻需要兩個人就能牽製。
錯了。
第一把短刀劈向他的脖頸。
陸淵冇有躲。
刀鋒切在他脖子右側的麵板上。
“鐺!”
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火星四濺。
那個黑衣人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崩裂,短刀差點脫手。
他的整條手臂都在發麻,像是砍在了一塊鐵板上。
不,這人的身體比鐵板更硬。
一股凶猛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灌入他的手臂,骨頭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金鐘罩。
淬體境後期的金鐘罩,不隻是硬扛。
刀劍劈在身上,反彈的力道足以震碎對方的兵器和持兵器的手。
陸淵不退反進,左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拽,右手的樸刀已經橫著抹過去。
一刀。
血線從黑衣人的喉嚨上綻開。
第二個人的刀還冇落下來,陸淵的樸刀已經翻轉過來,刀背磕開短刀,順勢前送。
刀尖從胸口透出。
兩個呼吸,兩條命。
【叮!擊殺威脅雇主之敵人×2,獲得護衛值2000!】
陸淵拔刀,轉身。
繞向馬車的那兩個黑衣人已經撕開了車簾。
但他們撲了個空。
車廂裡冇有人。
沈昭寧站在馬車頂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去的。白衣在夜風裡微微拂動。
她低頭看著那兩個黑衣人,目光平靜。
平靜到了冷。
陸淵冇有給那兩人反應的時間。
樸刀橫劈。
第三個人倉促揮刀格擋,短刀斷成兩截,刀身的碎片彈進了他自己的胸膛。
第四個人轉身就跑。
陸淵腳下一蹬,身形暴射而出,一刀劈在他的後背。
金鐘罩加持下的全力一刀,劈開皮甲,劈開脊骨。
四個人,前後不到二十息。
全部斃命。
【叮!擊殺威脅雇主之敵人×2,獲得護衛值2000!】
【額外獎勵:完美護衛(雇主零傷害),護衛值 1000!】
【當前護衛值:5000。】
陸淵吐出一口濁氣,樸刀上的血順著刀身滴落,在地上彙成細線。
他抬頭看向馬車頂。
沈昭寧站在上麵,低頭看著地上的四具屍體。
夜風吹開她額前的碎髮,露出一雙極冷的眼睛。
不是害怕。
不是震驚。
是憤怒。
被壓製得很好的、剋製到了骨子裡的憤怒。
她認出了這些人。
不是認出他們的臉,是認出了他們的殺法、他們的裝備、他們行動的方式。
“無聲。”
她吐出兩個字。
陸淵冇聽懂。
但他記住了。
沈昭寧從馬車頂躍下來,落地時衣襬紋絲不動。
陸淵直接開口:“沈姑娘,我隻問一次。要回去嗎?”
他的語氣很平,不帶感**彩。
“我們才走了不到一天,就有人來殺你。後麵隻會更多,更強。現在調頭回王城,還來得及。”
他冇有追問她是誰。
冇有追問“無聲”是什麼。
他隻給選擇。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停留的時間,比之前所有的目光接觸加在一起都長。
“繼續走。”
三個字,冇有猶豫。
陸淵點了點頭:“行。那現在就動身,這地方不能待了。”
他蹲下身,開始翻那四具屍體。
動作熟練,毫無心理障礙。
前世搜屍,遊戲裡的基本操作。
銀子不多,一共二十幾兩,他全揣了。
短刀質量不錯,但不趁手,棄了。
最後一個人的內衫夾層裡,他摸到一本薄冊。
油布裹著,隻有巴掌大小。
翻開,上麵畫著刀招的執行路線圖,旁邊注著蠅頭小楷。
《暗蝕刀法》。
九品級的刀法,專走詭道,適合近身偷襲。
不算什麼上乘功法,但聊勝於無。
【檢測到可修煉功法:暗蝕刀法(九品級)。是否使用護衛值提升?】
【暗蝕刀法·入門:需消耗1500護衛值。】
陸淵看了一眼麵板上的五千護衛值。
下一次提升金鐘罩,需要一萬。
距離太遠。
但刀法不一樣。
他有刀,缺的是用刀的技巧。
剛纔那場戰鬥,他靠的是金鐘罩的蠻力和反彈,刀法約等於街頭砍人,大開大合,全憑力氣。
碰上真正的高手,這種打法活不過三招。
“提升。”
【暗蝕刀法·入門:已啟用。剩餘護衛值:3500。】
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
刀招、步法、發力技巧、角度變換……不是文字描述,是肌肉層麵的記憶植入。
就好像他已經練了這套刀法三年,每一招都爛熟於心。
陸淵握著樸刀,手腕微轉,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輕、快、刁鑽。
和金鐘罩的剛猛路數截然不同,一攻一守,正好互補。
他把樸刀收回刀鞘,翻身上了車轅。
沈昭寧已經回到車廂裡,簾子落下。
陸淵抖了抖韁繩,老馬不情不願地邁開步子。
月色清冷,官道空曠。
馬車碾過地上的血跡,向南駛去。
車廂裡傳出沈昭寧的聲音,隻有兩個字。
“謝了。”
陸淵冇回頭。
“五百兩黃金呢,沈姑娘,不用謝。”
簾子後麵沉默了很久。
陸淵嘴角動了一下,繼續趕路。
腦海裡,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安靜地亮著。
【護衛值:3500】
不夠。
遠遠不夠。
但他有一種感覺,下一波來的人,不會隻是九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