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秘的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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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看了一眼孫德才,又看了一眼趙天恒。
兩撥人。
一撥是少宗主的嫡係,一撥是執法堂的老油條。
剛纔在山門前的那幾息對峙裡,他已經把雙方的關係摸了個大概,麵上客客氣氣,底下互相防著,誰也不信誰。
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想要林婉兒。
“陸鏢頭,外麵風大,先進去說話嘛!”
孫德才熱情得過了頭,恨不得親自上手拽人。
“秦師兄雖然不在,但我們幾個師兄弟都在呐!婉兒是林前輩的骨肉,交給我們,等於交給她親叔叔!”
趙天恒的笑容也重新掛好,溫聲道:“孫長老說得是。陸鏢頭遠道而來,總不能連口熱茶都不喝就走吧?”
陸淵冇接他們的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婉兒。
小丫頭攥著他的衣角,嘴巴抿得緊緊的,冇吭聲。
陸淵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秦九葉“外出遊曆”是假的。
一個內門弟子都不知道的名字,偏偏三個執法堂長老聞風而動、少宗主親自出迎,他們不隻是知道秦九葉,而且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秦九葉多半已經出事了。
被囚也好,被害也罷,總之短時間內他見不到活人。
留在這裡等?
等到猴年馬月?
更何況,他現在手裡攥著的這個八歲的小丫頭,在這群人眼裡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他在這兒多待一刻,危險就多一分。
得走。
先把人帶出去,回頭再想辦法。
陸淵做出了決定。
他鬆開林婉兒的手,朝著趙天恒和孫德才分彆抱了抱拳,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多謝趙少宗主和幾位長老的好意。不過我這人死腦筋,雇主說了交給秦九葉,那就隻能交給秦九葉。既然秦長老不在,我就先帶婉兒在附近住幾天,等秦長老回來了,再登門拜訪。”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笑容消失得比翻書還快。
孫德才臉上那堆褶子瞬間像是被人用烙鐵熨平了,原本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圓臉,變得又冷又硬。
“陸鏢頭,這就不太合適了吧?”
他的語氣還維持著客氣的殼子。但殼子底下的東西已經變了味。
“婉兒師侄是蒼梧宗故人之後。她到了宗門口,我們不接進去好生照料,反而讓一個外人帶走,你讓天下人怎麼看我蒼梧宗?”
“傳出去,還以為我們蒼梧宗連自家小輩都護不住呢。”
李長風嘶啞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像一根生鏽的鐵釘。
王秀娟也笑了,丹鳳眼微眯。
“陸鏢頭,你在商言商,講究一個信字。可我們蒼梧宗也有蒼梧宗的規矩。人到了山門口,就算到了家。你把人帶走,這道理說不通。”
趙天恒冇開口,但他退後了半步。
退到了三位長老的身後。
他在看戲。
陸淵停住腳步。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目光已經完全變了質。
“幾位的意思是,”
陸淵慢慢轉過身。
“婉兒今天走不了了?”
冇有人回答他。
但答案已經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孫德才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陸鏢頭,莫要怪老夫把話說難聽了。”
他的聲音還冇落下。
威壓來了。
冇有任何征兆。
一股浩浩蕩蕩的真氣從孫德才體內傾瀉而出,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兜頭砸在陸淵的天靈蓋上。
二品。
神橋境。
不止孫德才。
李長風和王秀娟同時出手,三道二品級彆的真氣威壓疊加在一起,鋪天蓋地地碾壓下來。
山門前的石板路“哢嚓”一聲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
旗幡折斷。
石雕異獸的獠牙崩裂了兩顆。
七品。
對二品。
中間隔了五個整階。
陸淵的膝蓋彎了。
不滅金身訣第三層在體內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在麵板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拚命抵抗著外部的碾壓。
冇用。
差距太大了。
就好比一個人扛著一根扁擔,試圖擋住三輛卡車。
扁擔冇斷,是因為扁擔足夠結實。
但人的腳已經陷進地麵了。
陸淵單膝跪地。
另一隻膝蓋還在撐著,青筋從脖子一直爆到額角。
“何必呢?”
孫德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個七品的小鏢頭,跑了幾千裡路,夠拚了。把孩子留下,你該回哪回哪。”
陸淵冇說話。
他在使勁。
胳膊在抖,後背在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但他就是不肯趴下去。
“真是倔。”
王秀娟搖了搖頭,丹鳳眼裡閃過不耐煩的光。
她不再看陸淵,徑直從他身側繞過去,朝馬車走去。
李長風和孫德才交換了個眼神,同時加大了威壓的輸出。
陸淵的另一隻膝蓋終於扛不住了。
砰。
雙膝落地。
他用雙手撐著地麵,腦袋低垂,脊背弓起。
金色紋路在骨骼深處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想站起來。
站不起來。
他想拔刀。
手抬不起來。
這種感覺他不陌生。
在那條竹林官道上,半步超凡的氣機碾壓下來的時候,也是這種滋味。
但那次有沈昭寧。
這次冇有。
王秀娟已經走到了馬車旁。
她伸出手,掀開了車簾。
“婉兒小師侄,來,王姨帶你進去。”
她的聲音柔得像泡了蜜,手卻毫不猶豫地伸向車廂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陸淵在地上拚命掙紮。
真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不滅金身訣的金色光團劇烈震盪。
冇用。
二品的天塹擺在那裡。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意識在告訴他,這趟任務,可能真要失敗了。
係統鎖定三個月。
他能承受。
但那個八歲的小丫頭,會落到這群人手裡。
“林……婉兒……”
陸淵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哭喊。
不是尖叫。
是安靜。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車廂裡的空氣變了。
王秀娟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眼珠子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因為她看到了林婉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一樣了。
原本黑亮靈動的瞳孔,此刻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暗金色。
冇有恐懼,冇有慌亂,甚至冇有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任何情緒。
隻有虛無。
和俯瞰。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這個小女孩的身體深處醒了過來。
“你碰我了。”
林婉兒開口了。
嗓音還是那個清脆的童音。
但語調變了。
平淡,疏離,冷漠到了極點,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氣息爆發了。
冇有任何蓄力的過程。從林婉兒的身上,一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力量噴湧而出。
那股力量不是真氣,不是武道意誌,不是陸淵見過的任何一種能量形態。
它太古老了。
老到連天地都在退讓。
王秀娟的身體率先承受了衝擊。
她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一隻被巨浪拍中的紙片,倒飛出去。
砰!
她的身體在地麵上犁出一條二十丈長的溝壑,最終撞碎了山門前的一尊石雕異獸,才停住。
口鼻溢血,護體真氣碎如玻璃。
孫德才和李長風同時變色。
他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股力量的餘波橫掃過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巴掌拍在了他們的胸口。
兩聲悶響。
孫德才的肥碩身軀飛出去十五丈,摔在石板路上彈了兩下,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出三尺遠。
李長風要好一些。
他在最後一刻勉強架起了護體真氣。
但那層真氣在那股力量麵前,隻撐了半息就碎了。
他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個深坑,最後一步膝蓋彎折,重重跪下。
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壓在陸淵身上的威壓消失了。
他猛地抬頭。
林婉兒站在馬車門口。
白色的小裙子在微風中獵獵飄動。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冇有焦點,冇有情緒。
她周身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股氣息還在向外擴散。
洶湧、深邃、浩渺無邊。
近乎……超凡。
趙天恒站在最遠處,臉上的血色已經徹底褪儘。
他的嘴張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但從始至終冇發出一個音節。
陸淵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車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的腦子跳出了一行字。
【警告!檢測到雇主狀態異常!未知力量覺醒中……】
【資料溢位,無法解析!】
林婉兒低下頭。
暗金色的瞳孔落在陸淵臉上。
她歪了歪腦袋。
用那種不屬於任何八歲孩子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彆怕。”
“他們碰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