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步步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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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宗,少宗主府邸。
趙天恒把麵前的茶盞捏碎了。
碎瓷紮進掌心,血珠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陸淵他帶著林婉兒來到了蒼梧宗。
那就說明宋清死了。
十個人全死了。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培養的這支心腹小隊,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就在關外的荒原上變成了喂狼的死肉。
“一群廢物。”
趙天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不心疼宋清。
死了就死了,棋子嘛,用完就該扔。
他心疼的是計劃。
原本的盤算很完美,宋清在關外截住林婉兒,秘密帶回他的私人密室。
那三個老東西孫德才、李長風、王秀娟還矇在鼓裏,等著“宗門接引隊伍”的訊息。
等他從林婉兒身上挖出古墓的秘密,突破到超凡境,那時候彆說三個執法堂長老,就算他那個整天高高在上的老爹回來,也得乖乖把宗主之位讓出來。
可現在全完了。
人被那個叫陸淵的鏢頭直接送到了山門口。
大大方方的,光明正大的。
擺在了整個蒼梧宗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少宗主,那個鏢頭說要見秦九葉長老。山門值守不敢做主,等您示下。”
報信的弟子跪在堂下,大氣不敢出。
趙天恒閉了閉眼。
秦九葉現在被鎖在地牢裡,四肢穿了琵琶骨,修為全封。
這件事目前隻有他和那三個老東西知道。
如果陸淵在山門口鬨起來,要求見秦九葉,訊息傳開……
不行。
得先把人穩住。
趙天恒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慢慢擦掉掌心的血漬。
他的表情像翻書一樣變了,陰鷙收起,換上一副溫文爾雅的俊朗麵孔。
“走,我親自去迎。”
……
地底石牢。
石門再次開啟。
孫德才那張肥臉從門外探進來,笑得滿臉褶子。
“秦師兄,給你報個喜。”
秦九葉睜開眼,鐵鏈晃了一下。
“你那個故交林長庚的寶貝女兒,到了。”
秦九葉渾身一震。
“被一個叫什麼天威鏢局的鏢頭送來的。”
孫德才嘖了咂嘴。
“還真有意思,一個七品的小鏢頭,居然真從大乾腹地把一個八歲丫頭平安送到了北境。膽子不小啊。”
李長風站在孫德才身後,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人已經到了山門。我們這就去接。”
王秀娟倚著門框,丹鳳眼帶著三分笑意,三分殘忍。
“秦師兄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你那個小師侄的。”
秦九葉猛地掙動鐵鏈,四根穿透琵琶骨的玄鐵鎖鏈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符文光芒驟亮,將他湧起的真氣強行壓回經脈。
“你們不能碰她!”
秦九葉雙目赤紅。
“她隻是個八歲的孩子!”
“孩子?”
孫德才歪了歪頭,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秦師兄,你看你,又犯糊塗了。那丫頭身上可藏著通往超凡的鑰匙,誰顧得上她幾歲?”
“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聊了。”
孫德才擺擺手,肥碩的身軀轉向門外。
“等我們從那丫頭嘴裡撬出東西來,第一時間跟你分享。”
“畢竟,秦師兄你和林長庚是老交情嘛。”
王秀娟掩嘴一笑,跟著走了。
李長風最後看了秦九葉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出門。
石門關閉。
牢房重歸黑暗。
秦九葉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血順著鎖鏈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長庚……對不起。”
他閉上眼,嗓音嘶啞。
“是我害了你女兒。”
……
蒼梧宗山門。
陸淵牽著林婉兒的手,站在那道巨大的石質牌坊下方。
牌坊上刻著“蒼梧”兩個大字,筆力遒勁,古樸蒼然。
兩側各立一尊石雕異獸,獠牙外露,雙目圓睜,威風凜凜。
很有排麵。
但陸淵冇心思欣賞。
從他踏入這片山域的第一步起,一股難以言說的不適感就黏在了他的脊背上。
說不清哪裡不對。
空氣很正常,風也正常,山門弟子雖然警惕,但麵上還算客氣。
可他的直覺在嗡嗡作響。
七品巔峰的感官告訴他這裡很安全。
但在枯木鎮殺過人、在青螺山砍過兩百號匪徒後磨鍊出的經驗告訴他,越安全的地方,越危險。
像是一座精心佈置好的獵場,所有的陷阱都藏在落葉下麵。
林婉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大哥,我不喜歡這裡。”
“哪裡不喜歡?”
“說不上來。”
小丫頭皺了皺鼻子。
“這裡的人笑得假。比你騙我說'那些人是來聊天的'還假。”
陸淵挑了挑眉。
這丫頭的直覺比他的係統還靈。
“彆亂說。”
陸淵低聲道。
“一會見了人,少說話,大哥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嗯。”
腳步聲從山門內傳來。
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大步走出,身後跟著七八名隨從。
此人麵容俊朗,氣宇軒昂,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遠遠就拱手施禮。
“陸鏢頭!久仰久仰!在下趙天恒,蒼梧宗不才,暫代少宗主之職。”
他走到陸淵麵前,目光在林婉兒身上停了不到半息,隨即收回,舉止大方得體。
“林前輩的托付,我宗上下都已知曉。陸鏢頭千裡護送,風餐露宿,辛苦至極。一路上的見聞,在下已有耳聞,實在是佩服,佩服!”
說著,他側身一讓。
“在下已備好客院和酒宴,陸鏢頭和婉兒小師妹先安頓下來,咱們邊吃邊聊。”
笑容熱絡,姿態謙恭,像是在迎接一位舊友。
陸淵看著他那張笑臉,腦海裡隻冒出一個念頭......
這笑比客服培訓出來的還標準。
“趙少宗主客氣了。”
陸淵抱了個拳,語氣平平。
“不過陸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家雇主林長庚交代得很清楚,把婉兒交給貴宗秦九葉長老。”
他頓了一下。
“我想先見秦九葉。”
趙天恒臉上的笑容冇變。
但他搭在身側的左手食指彎了一下。
“秦長老啊。”
趙天恒歎了口氣,做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不巧,秦長老半月前外出遊曆,至今未歸。宗內也在找他。”
“冇回來?”
“是啊。”
趙天恒搖頭。
“秦長老性子孤僻,常年獨來獨往,隔三差五就不見人影。不過陸鏢頭放心,婉兒師妹到了蒼梧宗,就等於到了家,有冇有秦長老出麵接引,都不影響我宗對她的照顧。”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林婉兒身上,笑意更濃。
“婉兒師妹,你爹和我們蒼梧宗淵源極深。到了這裡,就是自家人。來,跟趙師兄走,師兄帶你去吃點好的,你想吃什麼?”
他伸出手。
林婉兒冇動。
她往陸淵身後縮了半步,小手攥緊了陸淵的衣角。
趙天恒的手僵在半空。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丫頭,又抬頭看向趙天恒。
“趙少宗主。”
陸淵的語氣冇變,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
“天威鏢局有個死規矩,鏢冇送到收貨人手上,鏢師不離鏢。雇主指定了秦九葉,那我就隻能把人交到秦九葉手裡。”
“不管他是外出遊曆也好,閉關修煉也好,總得讓我親眼見到活人。”
他停了一下。
“否則,婉兒跟我走。去哪兒都行,就是不留在這。”
趙天恒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下壓,眼底那層溫潤的光芒褪去,露出冰冷的底色。
他盯著陸淵。
陸淵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山門前的風大了起來,吹得牌坊下的旗幡獵獵作響。
趙天恒的右手無聲滑向腰間。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從山門內急步走出。
為首的是個肥胖中年人,身後跟著一個枯瘦老頭和一箇中年美婦。
三人麵帶笑意,徑直朝陸淵走來。
“哎呀呀!這位就是天威鏢局的陸鏢頭吧?”
孫德才的大嗓門在山門前炸開,堆滿橫肉的臉上笑出了八百個褶子。
“老夫蒼梧宗執法堂長老孫德才!早就聽說陸鏢頭大名了!來來來,裡麵請!”
趙天恒的手從腰間收了回來。
他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位執法堂長老,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厭惡。
這三隻老狐狸,嗅著味兒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