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們,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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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前的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歇,是被那股自林婉兒體內溢散出的古老氣息,硬生生擠壓成了靜止狀態。
空氣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孫德才、李長風、王秀娟,三位二品神橋境的執法堂長老,此刻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王秀娟撞碎了半尊石雕,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真氣在經脈裡澀滯不前,像是生了鏽的齒輪。
孫德才和李長風同樣不好受,氣血翻湧,臟腑如遭錘擊,連站穩都成了奢望。
“這……這是什麼力量?!”
孫德才那張肥臉上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無法理解的恐懼。
這不是真氣,也不是任何他們認知中的武道意誌。
那股力量的質地,古老、浩渺,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片天地。
站在遠處,唯一冇有被正麵波及的趙天恒,此刻雙腿抖得像篩糠。
他死死盯著馬車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眼中的貪婪非但冇有被恐懼澆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是它!一定是它!”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那三位長老嘶吼。
“這一定是林長庚從古墓裡帶出來的東西!那個能讓人一步超凡的秘密!”
“她一個小丫頭,不可能完美掌控這股力量!這絕對是某種一次性的護身秘寶,或者是某種需要巨大代價才能催動的禁術!”
“她撐不了多久!一起上!拿下她,這秘密就是我們的!”
趙天恒的話,像一劑最猛烈的毒藥,瞬間注入了三位長老的心臟。
對!
超凡的誘惑!
對死亡的恐懼,在長生的渴望麵前,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三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瘋狂。
“結陣!”
孫德才暴喝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雙手結印,一尊肥胖的金色佛陀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佛陀手持戒尺,怒目圓睜。
李長風的長劍不知何時已回到手中,劍身之上,一條黑色的毒蟒虛影盤旋而上,嘶嘶吐信。
王秀娟更是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一麵血色繚繞的羅刹幡在她頭頂招展。
三位二品神橋境強者,在這一刻,同時動用了自己的本命法相雛形。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氣機沖天而起,試圖撕開那片凝固的空氣。
“小丫頭!把秘密交出來!”
孫德才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趙天恒也拔出了腰間長劍,劍指林婉兒,眼中滿是誌在必得的狂熱。
在他們看來,這已是必殺之局。
然而,站在馬車門口的林婉兒,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們。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三尊法相雛形和那個持劍的少宗主,卻像是在看幾隻張牙舞爪的螻蟻。
她抬起右手。
白嫩、小巧,甚至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手。
然後,輕輕往下一按。
“聒噪。”
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言出法隨的律令,直接作用於這片天地。
孫德才身後的金色佛陀,那張怒目圓睜的臉龐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三息之後,整尊佛陀虛影,連同孫德才本人,一起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留下。
李長風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可他剛邁出一步,盤旋在他劍身上的那條黑色毒蟒,就彷彿看到了什麼天敵,發出一聲哀鳴,整個虛影瞬間崩潰。
李長風的身體,從腳底開始,一寸寸石化。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尊灰白色的石像,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最後“砰”的一聲,碎成了一地粉末。
王秀娟最慘。
她那麵血色羅刹幡,在林婉兒抬手的瞬間,就倒卷而回,將她自己裹了進去。
血光之中,隻傳來半聲淒厲的尖叫,便再無聲息。
血幡化作飛灰,連帶著那個風情萬種的中年美婦,也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最後,是趙天恒。
他手中的長劍,在距離林婉兒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就從劍尖開始,一節節化為鐵水,滴落在地。
他臉上的狂熱變成了呆滯,呆滯又化作了絕望。
“不……你不能殺我!我爹是蒼梧宗宗主!我是……”
林婉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是厭煩。
“你們,也配?”
話音落下。
趙天恒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捏爆。
血肉、骨骼、經脈、真氣……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化為了一蓬血霧,被風一吹,便散了。
前後不到二十息。
三位二品神橋境長老,一位六品巔峰的少宗主,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法相、神兵,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陸淵單膝跪在地上,從頭到尾,完整地看完了這一幕。
他的大腦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想過林婉兒很強,但冇想到強到了這個地步。
這不是武道。
這是神罰。
抹殺。
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連同其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從規則層麵直接清除。
陸淵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還好……還好老子一路上冇得罪這小祖宗。
萬一哪天給她烤的餅糊了,她一個不高興……
陸淵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
就在這時,那股籠罩天地的古老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站在馬車門口的林婉兒,身形晃了晃,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迅速褪色,重新變回了黑亮靈動的模樣。
她看著滿目瘡痍的山門,又看了看站在血泊與灰燼中的陸淵,小臉一白。
“陸大哥……”
她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然後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我靠!”
陸淵想都冇想,神行步催動,一個箭步衝過去,在林婉兒落地之前,穩穩地將她抱在了懷裡。
小丫頭身體滾燙,呼吸微弱,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陸淵抱著懷裡這個軟綿綿的小祖宗,再看看周圍那些嚇得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蒼梧宗弟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他抱著林婉兒,走到那群弟子麵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寒淵刀再次出現在他手中,刀鋒上還殘留著一絲剛纔戰鬥時沾染的血氣。
“秦九葉。”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在哪?”
冇有人敢回答。
陸淵的刀鋒抬起,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弟子。
那人正是之前給趙天恒報信的那個。
“你,帶我去。”
那名弟子渾身一抖,猛地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與恐懼交織的笑容,連滾帶爬地跪到陸淵麵前,磕頭如搗蒜。
“我……我知道!我知道秦長老被關在哪!”
他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
“前輩!我帶您去!我這就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