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威之下,半步超凡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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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的後腦勺在嗡嗡作響。
不是真氣紊亂。
是求生本能在瘋狂拉警報。
半步超凡的氣機壓下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判斷,比腦子還快。
跑。
往車轅側麵翻下去,借矮崖的遮擋,沿著竹林往東撤。
八品巔峰的身法,全力爆發之下,三十息之內能拉開至少兩百步的距離。
兩百步。
對於半步超凡的強者來說,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但他賭的不是跑得過,而是跑得值不值得追。
一個八品的小鏢頭,對方的目標是女帝,冇理由浪費時間追一條雜魚。
邏輯完美。
陸淵雙腿蓄力,腳掌抵住車轅的邊緣,身體開始往上拔。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
沈昭寧通過簾子的縫隙看到了他。
簾縫之間,她的視線掠過滿目瘡痍的官道,掠過被氣浪掀翻的碎石泥土,最終落在車轅上那個正在站起來的身影上。
他站了起來。
在半步超凡的氣機碾壓下,在整條官道都在龜裂的恐怖壓力中,一個八品練氣境的鏢頭,站了起來。
麵朝著那個黑袍人的方向。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恐懼。
是一種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體驗過的情緒。
說不清。道不明。
七年帝王生涯,無數人在她麵前跪下、匍匐、獻忠、宣誓,但在真正的死亡降臨時,那些跪著的人跑得比誰都快。
而這個小鏢頭。
五百兩黃金。
就五百兩黃金,他就能在半步超凡麵前站起來?
沈昭寧的指尖在膝上攥緊,又鬆開。
夠了。
她掀開簾子。
山脊上的黑袍人已經邁出了第二步。
每一步落下,空氣中便多出一層無形的重壓。
地麵的裂紋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吞噬著整條官道。
他的目標很明確,馬車。
更準確地說,馬車裡的那個人。
燕驚秋被灰袍老者死死纏住。
二品神橋境雖然打不過一品,但拖延足夠了。
灰袍老者根本不攻,全力防守,以自身**和真氣為壁壘,擋住燕驚秋的每一次突圍。
“燕驚秋,你急什麼?”
灰袍老者的聲音帶笑。
“看看戲不好嗎?”
燕驚秋的劍氣暴漲三分,一劍劈在灰袍老者的護體真氣上,削掉了他左肩的一塊袍角,但仍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擊穿防線。
黑袍人第三步落下。
距離馬車不足十丈。
陸淵站在車轅上,風灌進他的衣領,吹得袍角獵獵作響。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跑,來不及了。
那個黑袍人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
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的間隔明顯縮短了,說明對方在加速。
再走兩步,就到馬車前麵。
他跑不了了。
但這個認知剛形成,一道平淡的笑聲從馬車裡傳了出來。
“嗬嗬!”
“真以為,請了一個半步超凡,就能殺朕?”
沈昭寧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白衣沾泥,長髮微亂。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抬,那雙寒星般的眸子裡冇有絲毫退避。
她站到了陸淵身後。
不,準確說,她站到了陸淵身旁。
“朕是大乾第十七代天子。”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但每一個字落下,天地間就多出一層厚重的東西。
不是真氣。
不是武道意誌。
是國運。
三百年。
十七代帝王。億萬子民生生死死凝聚的氣數,在這一刻,儘數彙聚於一人之身。
“想動朕的人......”
沈昭寧抬起右手。
手指纖長,骨節分明。
“問過朕了嗎?”
話音落下。
天地變色。
不是形容。
官道上空,萬裡晴天之中憑空炸開一道金色的裂縫。
裂縫不大,但裂縫內側翻湧著令人窒息的金色光潮,那是大乾三百年積蓄的國運具象化後的形態。
金色的天威鋪天蓋地碾壓下來。
黑袍人正邁出第四步。
這一步冇有落下。
那股覆壓而來的天威像一座倒扣的金色大山,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黑袍人的膝蓋發出一聲沉悶的骨響,雙腳陷進碎裂的石板中,整個人被生生按住了。
他的眼珠子猛地暴凸。
不可能。
他是半步超凡。
差一點就能碎裂虛空的存在。
整個大乾王朝能正麵擋住他的人,不超過五個。
可這股力量不是武道。
不是真氣,不是功法,不是任何他能用經驗去判斷和抵抗的東西。
這是規則。
大乾國運加身於天子,天子的意誌就是天地的意誌。
在大乾疆域之內,帝王的一念之間,便可調動這股力量。
他打不過天。
“不……”黑袍人的嗓音沙啞變形。
他拚命催動體內的超凡之力,青筋從脖頸蔓延至額角,麵板下的經脈像蠕蟲般鼓動。
但天威的碾壓不斷加倍,他的脊椎在彎曲,肋骨在發出碎裂的聲響。
另一邊,灰袍老者的情況更慘。
他隻有二品。
天威落下的瞬間,他直接被壓趴在地。
護體真氣在金色光潮麵前薄如窗紙,轉瞬碎裂。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拚命擰絞。
“怎麼會……”
“這......這是什麼手段?”
灰袍老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活了一百多年,關於帝王天威的記載隻在古籍中見過寥寥數筆。
因為曆代帝王幾乎從不動用這種手段。
不是不能,是不屑。
天子有一品高手隨侍,有禁軍拱衛,有暗衛如雲。
尋常的刺殺、兵變,根本用不著驚動國運。
所以他以為天威隻是傳說。
所以他賭了。
賭輸了。
燕驚秋收劍而立,看著趴在自己麵前的灰袍老者,冇有補刀。
不需要了。
沈昭寧往前走了一步。
金色的天威在她周身流轉,將她的白衣映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她低頭看著地上掙紮的兩個人,目光平靜。
“敢對朕動手。”
她開口了。
“那你們就該做好付出生命的準備。”
她抬起右手。食指淩空一劃。
一個字。
“誅。”
金色的天威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個丈許大小的金色篆字。
筆畫古樸,蒼勁如鐵。
這個字懸浮在半空中一息,隨即分成兩道金芒,分彆落下。
第一道金芒命中灰袍老者。
金色光芒冇入他的天靈蓋,整個人像被一道神雷劈中。
他的身體從頭頂開始碎裂,不是血肉的崩潰,而是存在本身的瓦解。
二品神橋修為凝成的武道之橋在金光中寸寸斷裂,百年修行積攢的真氣如冰遇烈火,轉瞬消融。
灰袍老者的眼中最後閃過一絲悔意,隨即連同那具枯槁的軀殼一起化為飛灰,散入風中。
第二道金芒落在黑袍人身上。
半步超凡的軀體遠比二品堅韌。
金光落下的瞬間,他發出了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
體內所有力量在死亡麵前全部爆發,超凡之力與金色天威正麵碰撞。
官道上方炸開一團混合著青灰與金色的氣浪。
碰撞持續了兩息。
然後金色吞冇了一切。
黑袍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被金光所圍困。
兜帽燒儘,露出一張蒼老而扭曲的麵容。
瞳孔中映著漫天金色,麵部肌肉劇烈抽搐,試圖說出最後一個字。
冇能說出來。
金光收攏。
半步超凡的肉身碎裂,化作齏粉。
風過無痕。
官道恢複了安靜。
金色裂縫在天空中緩緩合攏,最後一絲國運之光冇入沈昭寧的體內。
她的臉色白了一分。
隻有一分。
陸淵站在她身側三步遠的位置,攥著樸刀的手還冇鬆開。
他看著天空中消散的金光,又看了看地上灰袍老者和黑袍人連渣都冇剩下的死亡現場。
腦子裡隻蹦出來一個念頭。
這活兒,真他媽接對了。
【叮!雇主獨立擊殺高階威脅×2,觸發特殊評價,'帝威臨世'!】
【額外獎勵:護衛值 50000!】
【當前護衛值:130000。】
陸淵麵色不變,心中已經在算下一步的提升計劃。
十三萬。
夠了。
七品凝脈境,他來了。
沈昭寧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方纔……”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但又被她死死壓住。
“你不必如此。”
陸淵一愣。
什麼意思?
沈昭寧冇有解釋。
她轉身回了馬車,簾子落下。
隔了三息,簾子裡傳出一句話。
聲音恢複了那種不帶溫度的清冷,但尾音往上翹了半分。
“現在,麻煩都已經解決了。”
“繼續趕路吧,陸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