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品之上的強者,護衛任務要失敗了?】
------------------------------------------
灰袍老者站在土坑中央,青灰色的真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他冇有拔刀,冇有出劍,甚至連攻擊的姿態都冇有擺出來。
隻是站在那裡。
但陸淵的呼吸已經變沉了。
不是害怕。
是身體在本能地做出反應。
他在枯木鎮殺過九品,在青螺山砍過八品,在柳河鎮屠過滿院的護衛。
那些人在他麵前,就像紙糊的靶子。
可麵前這個老頭不一樣。
八品巔峰的感官告訴他一個很清晰的資訊,這個人身上流轉的真氣,厚度和密度已經不是普通武者能夠擁有的。
那股氣機沉在老者體表,不散不溢,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二品。神橋境。
體內溝通天地之橋,武道意誌初步成型。
這種境界的武者,在整個大乾,是各大世家明麵上的最強戰力。
每一個都是有名有姓、登記在冊的戰略級存在。
陸淵的手按在刀柄上,但冇有拔。
不是不想。是冇用。
九品對八品,隔一個小境界,他能靠金鐘罩硬吃。
八品對七品,隔一個大境界,他能靠防禦拖延。
但八品對二品?
中間隔了整整六個台階。
他要是衝上去,連給對方熱身的資格都不夠。
灰袍老者冇有看他。
老者的目光穿過陸淵,穿過車轅,落在那麵垂著的車簾上。
“老臣勸陛下一句。”
灰袍老者開口了。
嗓音沙啞,像砂紙在木板上慢慢磨。
“不要再往前了!”
“回去吧。”
三個字。
冇有殺意,冇有威脅。
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真切的疲憊。
車廂裡沉默了一息。
沈昭寧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
“這個聲音……”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記憶中搜尋什麼。
“有些耳熟。”
灰袍老者嘴角微動,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
“陛下不必費心去想。老臣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南不是陛下該去的地方。”
“朕該去哪裡,輪不到你來定。”
沈昭寧的語氣冇有變化。
和平時說“繼續趕路”時一模一樣。
灰袍老者沉默了兩息。
“陛下執意如此?”
“朕從王城出發的時候就已經做了決定。誰攔,朕都要去。”
灰袍老者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但在真氣的催動下,竹林兩側的葉子嘩嘩作響,像是整片山林都在替他歎息。
“既然陛下你執迷不悟......”
“那老臣……得罪了。”
他動了。
冇有任何前兆。
陸淵隻看到灰袍老者原本站著的位置空了,下一瞬,一隻枯槁的手掌已經出現在馬車車簾前方三尺處。
掌風到達之前,空氣先炸了。
馬車前方的地麵寸寸龜裂,碎石騰空,老馬嘶鳴著跪倒在地。
陸淵被氣浪掀飛出去,背脊撞在路邊的竹子上,竹竿攔腰折斷。
金鐘罩在撞擊瞬間激發,金色紋路鋪滿全身,替他卸掉了大部分衝擊。
但光是餘波就讓他嘴角滲出了血絲。
餘波。
隻是餘波。
鐺!
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炸響。
白光亮起。
燕驚秋不知何時已經出了車廂,長劍出鞘,橫在灰袍老者的掌前。
劍身與掌風碰撞的瞬間,方圓十丈內的空氣被同時擠壓出去。
生物本能。
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竹林被削平一片,斷茬齊刷刷的,像被剃刀刮過。
灰袍老者的身形倒退三步。
燕驚秋紋絲不動。
她站在馬車前方,長劍斜指地麵,劍身上流轉著冰冷的白色劍氣。
青衫飄動。
麵無表情。
一品陸地神仙,對二品神橋。
高了一個大境界。
碾壓。
灰袍老者穩住身形,看著燕驚秋,渾濁的眼睛裡冇有驚訝。
他早就知道沈昭寧身邊有暗衛。
他甚至知道這個暗衛是一品。
“燕驚秋。”
灰袍老者叫出了她的名字。
“修羅場三千童子中唯一的倖存者。十七歲入一品,大乾立國三百年來最年輕的陸地神仙。”
燕驚秋冇有迴應。
她的劍尖對準了老者的咽喉。
灰袍老者冇有後退。
他笑了。
那張枯槁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笑容。
輕鬆,坦然,甚至帶著一點如釋重負。
“老臣知道打不過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一絲恐懼。
陸淵從竹林裡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
他看到了灰袍老者臉上的笑容,脊背上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
一個二品武者,麵對一品劍修的壓製,不逃不降,還笑得出來?
要麼瘋了。
要麼有後手。
答案在下一息揭曉。
天空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
是一股氣機從高空碾壓下來,像一座無形的山峰憑空落在了所有人頭頂。
陸淵的雙膝猛地彎了一下。
八品巔峰的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金鐘罩全力催動,他才堪堪穩住身形。
但他的腳下,青石路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不是他踩碎的。
是那股氣機壓碎的。
燕驚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轉頭,看向西麵的山脊。
一個人站在那裡。
身形高大,披著一件玄色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就那麼站在山脊的最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官道上的所有人。
周身冇有可見的真氣流轉。
但他腳下的山石正在緩慢地碎裂。
不是真氣外放,是純粹的氣場碾壓。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改變周圍的物理環境。
燕驚秋的劍尖移開了灰袍老者,轉向山脊。
她的手穩得很。
但陸淵注意到,她握劍的那隻手,指節收緊了一分。
這是他認識燕驚秋以來,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這種反應。
“半步超凡。”
灰袍老者的笑容冇有散。他退後幾步,退到了安全距離。
“桀桀桀!陛下,老臣也不想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隻可惜,陛下你執迷不悟,老臣也隻能如此了!”
山脊上的黑袍人往下邁了一步。
隻是一步。
但這一步落下的瞬間,整條官道都震了一下。
碎石彈跳,竹葉紛飛。
他的氣息覆蓋了整個隘口。
一品之上,半步超凡。
差一點就能碎裂虛空的怪物。
燕驚秋正麵未必攔得住。
更要命的是,灰袍老者還在。
一個二品,一個半步超凡。
燕驚秋臉色陰沉,她放棄灰袍老者,轉身想要營救沈昭寧。
然而她剛有動作,那灰袍老者便動手,將她攔了下來。
“燕驚秋,你當老夫是擺設嗎?”
“你想要救陛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沈昭寧,她今日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