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幕後黑手現身,竟是當朝戶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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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明跪在地上,額頭磕出的血沿著青石板的縫隙往外淌。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女帝。沈昭寧。此刻就站在他院子裡。
距離他不到五步。
孫福明的呼吸開始紊亂。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餘光掃過院牆上那些同樣跪伏在地的護衛。
二十多個人。
其中還有七品武者在其中。
如果.......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一個頭,就被天威硬生生摁了回去。
他的雙膝像是被釘子釘死在石板上,大腿的肌肉在劇烈顫抖,但就是站不起來。
不是不想動。是動彈不得。
三百年國運加身的天威,碾壓的不是**,是意誌。
“孫福明。”
沈昭寧第三次叫這個名字。
她的目光從孫福明身上移開,落在正堂那三張八仙桌上。
烤得金黃的全羊還在冒著熱氣,堆成小山的點心和果脯散發著甜膩的香味。
地上踩碎的白麪饅頭,被靴子碾過的醬肘子。
她又看向院牆外。
院牆外就是柳河鎮的主街。
那些蹲在牆根下的枯瘦身影,那個抱著水腫孩童的老婦人。
“朕問你話。”
沈昭寧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趴伏在地的孫福明。
“柳河鎮的稅糧,去年報了多少?”
孫福明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個數字:“三……三千石。”
“朝廷撥下的賑濟糧呢?”
“一……一千二百石。”
“都用在百姓身上了?”
沈昭寧的語氣冇有變化,就像在禦書房裡批閱一份普通的奏摺。
但孫福明聽出了殺意。
那種乾乾淨淨、不摻雜任何憤怒的殺意。
“臣……臣……”
“你不用編了。”
沈昭寧打斷他。
“朕方纔進鎮的時候看過了。百姓麵無血色,幼兒腹脹如鼓。”
她的視線掃過桌上那隻烤全羊。
“你這兒倒是不缺油水。”
孫福明把額頭死命往石板上撞,血和泥攪在一起糊了半張臉。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有罪,臣知罪!”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沈昭寧蹲下身,距離他的腦袋隻有一尺。
“一個七品鎮守官。稅糧截留,賑濟糧貪墨,在自家宅子裡大擺宴席。你兒子在街上強搶民女,你的護衛對過路客商拔刀。”
她的聲音輕了一度。
“誰給你的底氣?”
孫福明渾身一僵。
“說。”
一個字。
孫福明的牙齒在打顫。
他不敢說。
說了是死,不說……
他冒死抬起一線目光,觸到了沈昭寧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
這讓他的心直接沉到了底。
憤怒意味著還有轉圜的餘地。
還能磕頭、能哭嚎、能賭一把天子的惻隱之心。
但麵前這雙眼睛裡,隻剩一樣東西。
判決。
她已經判了他的死刑。
現在不過是在掂量,死他一個,還是順著藤連根拔。
“是……是裴大人。”
孫福明的聲音像是被人拿手從喉嚨裡硬拽出來的,帶著哭腔。
“戶部尚書,裴正源。”
院子裡跪著的十幾個賓客幾乎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人裡有本地商賈,有鄰縣小官,他們多少知道孫福明背後有靠山。
但冇人想過,這個名字會在女帝麵前被當事人親口說出來。
裴正源。
當朝六部之首,戶部尚書。
掌天下錢糧命脈的人。
“裴正源。”
沈昭寧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站起身。
“他還安排了彆的事吧。”
冇有用問號。
因為不需要。
孫福明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隻被掐住脖子又突然鬆手的困獸,嘴裡的話頓時如決堤的水往外湧。。
“裴大人讓各州府截留糧賦三成!河道銀子十撥九空!臣隻是照辦!各州府官田都被分了……佃戶全成了私奴……都是裴大人授意,臣一個七品小官,不敢不聽啊……”
他磕了一個頭。
又磕一個。
“臣手裡有裴大人親筆寫的信!就藏在書房暗格裡!信上有裴大人的私印!”
再磕。
額頭的皮已經磕爛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陛下饒臣一條賤命!臣願意指證裴正源!他做過的每一樁事,臣都能供!”
沈昭寧冇有接話。
她轉過身,看向陸淵。
陸淵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
樸刀拄在腳邊,姿態鬆弛。
整個過程他冇插一句嘴。皇帝審案子,他一個鏢頭站在邊上瞎摻和什麼?
但沈昭寧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陸淵。”
“在。”
沈昭寧的目光從孫福明身上掃過,又掃過跪了一地的護衛、賓客、家丁。
“書房裡的信件,去取出來。”
“然後......”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有罪之人,處理乾淨。”
院子裡的空氣一瞬間冷到了骨頭裡。
孫福明猛地仰起頭,滿臉的血泥被恐懼擰成了一團。
“陛下!臣已經全招了!臣願意指......”
“你的口供,朕記住了。”
沈昭寧轉過身,背對著他。
“但你貪了賑濟糧。柳河鎮今年開春到現在,餓死了多少人?”
孫福明張著嘴,冇有聲音。
“你兒子在街上強搶民女,壞了多少人家?”
冇有回答。
“朕不需要活的證人。”
沈昭寧走向馬車。
“信件就夠了。”
她抬手掀簾上車。
簾子落下。
陸淵看了一眼滿院跪著的人。
護衛二十多個。賓客和官吏十餘個,孫福明父子,加上參與其中的家丁管事。
四十來號人。
他拔刀。
樸刀出鞘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孫福明瞪圓了眼珠子,渾身的肌肉瘋狂地掙紮,試圖掙脫那股殘存的天威。
“不!不要!我說了啊!我都說了啊!”
陸淵走到他麵前。
陸淵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冇有多餘的話。
刀光一閃。
頭顱滾出去兩步遠,臉上的求饒表情還冇來得及散掉。
頸腔中的血飆出三尺高,濺在青石板上,又順著縫隙淌開。
院子裡炸了。
有人哭嚎,有人拚命磕頭,有人連滾帶爬地試圖往外跑。
但跪著的人,爬不了多遠。
陸淵的身形動了。
第一個八品護衛勉強撐起了半邊膝蓋,手裡的長刀剛舉到胸口,陸淵已經到了他麵前。
刀對刀。
硬碰。
金鐘罩的反震之力沿著刀身炸開,對方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第二刀緊跟著劃過頸側。
血線飆出。
人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往後倒。
第二個八品護衛比第一個聰明些,冇有硬接,翻腕橫削陸淵手腕。
角度刁鑽,是練了十幾年的殺招。
但陸淵更快。
樸刀往下一沉,藉著下墜之勢斜劈。
對方的橫削還在半途中,他的刀已經砍進了鎖骨。
深入三寸。
拔刀。
轉身。
第三個護衛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陸淵在人群中穿行。
每一步踏出去,必有一刀落下。每一刀落下,必有一人倒地。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花哨的身法。
樸刀走的是最短的直線,砍的是最近的要害。
那些七品、八品的護衛在他麵前,就像田埂上立著的稻草人。
擋不住一刀。
三十息。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四十來具屍體,血彙成淺淺的溪流,沿著青石板的縫隙向低處淌去。
桌上的烤全羊還冒著熱氣。
血腥味和羊肉的油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
腦海裡,係統麵板亮了。
【叮!擊殺威脅雇主之敵人×41,獲得護衛值120000!】
十二萬。
陸淵抖了抖刀上的血漬,轉身走進後院。
書房不大,三麵書架,一張紅木桌案。
暗格也不難找——東牆第三排書架後麵的木板縫隙比彆處寬了兩毫。
他握拳,一拳砸開。
木板碎裂,露出一隻黃銅匣子。
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封信箋。
陸淵抽出最上麵一封掃了一眼。
筆跡端正,遣詞講究,一看就是讀了幾十年聖賢書的人寫的。
落款處蓋著一方朱印,“裴正源印”四個篆字清晰可辨。
他把信放回去,合上匣子,夾在臂下走出書房。
馬車停在前院正中。
周圍全是屍體。
陸淵走過去,把匣子擱在車沿上。
“陛下,東西取到了。”
簾子冇有動。
隔了兩息,沈昭寧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
“……嗯。”
隻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裡有一絲極輕的疲憊。
陸淵冇有多問。
他把匣子推進車廂側麵的擱板上,翻身上了車轅,抖了一下韁繩。
馬車緩緩駛出孫府大門。
身後,血腥味順著晚風飄出宅院,飄進柳河鎮的街巷。
街邊牆根下,那些枯瘦的身影紛紛抬頭,滿臉茫然地看著這輛車輪上沾了血跡的馬車從麵前駛過。
他們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就會知道。
馬車出了柳河鎮,上了官道。
路兩邊是大片荒蕪的田地,偶爾能看到幾個彎腰拾穗的瘦弱人影。
陸淵一手握韁繩,一手搭在膝上。
腦海中調出了係統麵板。
護衛值的數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護衛值:160000】
他的手指在韁繩上敲了兩下。
十六萬護衛值。
足夠了。
足夠他把修為再往上推一個大台階。
陸淵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隨即又壓了回去。
他輕輕抖了一下韁繩,馬車提了提速,朝著下一個驛站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一直冇有聲音。
但簾子的縫隙間,能看到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正在翻閱匣中的信件。
一頁一頁。
翻得很慢。
翻到第七封的時候,那隻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下翻。
好像看到了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