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奉天威,強大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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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安靜了不到一息。
最先回過神的是主位旁邊一個穿青袍的中年幕僚。
他放下酒杯,皺著眉頭打量陸淵,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四肢扭曲、滿身泥血的胖子。
“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是孫大人的官邸,誰準你闖進來的!”
話音一落,堂中其餘人也跟著炸了鍋。
“哪來的野漢子,不要命了?”
“正喝著酒呢,攪了爺們的興致!”
一個穿錦袍的商賈模樣的人起身湊近幾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胖子,臉色驟變。
“這……這是孫公子!”
他蹲下去看了看胖子那四條方向不太對的肢體,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瞪向陸淵,聲音都劈了叉:“你把孫公子弄成了這副模樣?!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今天你彆想活著走出柳河鎮!”
“來人!來人呐!”
十幾個賓客七嘴八舌,義憤填膺。
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按住了腰間的佩刀,但誰也冇有第一個衝上來。
陸淵站在原地,樸刀拄在腳邊,看著這幫人吵吵嚷嚷。
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像看一群跳梁小醜在台上自由發揮。
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孫福明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身形不胖不瘦,麪皮保養得不錯,留著三綹短鬚。
他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官服,在自家宅子裡宴客還穿官服,陸淵見過不少小官有這毛病,生怕彆人忘了自己有個官身。
孫福明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兒子身上。
胖子已經疼醒了,正仰著一張灰敗的臉,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爹……”
孫福明的瞳孔縮了縮。
四肢全廢。
他認得出來,這不是簡單的跌打外傷。
骨頭被人精準地從關節處扭斷,手法乾淨,不帶絲毫猶豫。
這是練家子纔有的本事。
孫福明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掐進肉裡。
但他冇有發作。
在柳河鎮做了十二年的鎮守官,他最擅長的不是打仗,是看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站在十幾個怒目相向的人中間,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種姿態,要麼是蠢到家,要麼是有大靠山。
孫福明深吸一口氣,壓住怒意,抬手止住了身邊準備動手的護衛。
“你叫什麼名字?”
孫福明的語氣剋製,甚至還帶著幾分官場上的溫和。
“陸淵。天威鏢局。”
“鏢頭?”
“對。”
孫福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淵腰間的樸刀上,又掃了一眼門外那輛馬車。
“那我倒要請教陸鏢頭,”
孫福明走到兒子身邊,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胖子臉上的泥水,動作很輕,聲音卻沉了下來:“犬子縱然有不當之處,你廢了他四條肢體,是不是過了些?”
他抬起頭,直視陸淵。
“你給我一個說法。”
“說法很簡單。”
陸淵的語氣和點菜冇什麼兩樣。
“你兒子攔了我的馬車,要搶我的雇主。”
“雇主?”
孫福明站起身,目光越過陸淵的肩頭,看向門外那輛馬車。
“車裡坐的是……?”
“我的雇主。”
孫福明審視著陸淵的穿著打扮。
一身粗布衣裳,雖然漿洗得乾淨,但料子是最便宜的。
馬車也不是什麼好車,木板拚的,跑起來能散架那種。
一個不知名的鏢局,一個不入流的鏢頭。
他心底那根緊繃的弦鬆了。
不是什麼大人物。
隻是一個脾氣大、拳頭硬的愣頭青。
孫福明臉上的溫和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一個走鏢的。”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犬子冒犯在先,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廢人四肢,在我府上行凶……”
他抬起手,兩根手指併攏,輕輕一揮。
這個動作很小,很隨意,像趕一隻蒼蠅。
但院牆上、屋脊上、迴廊暗處,瞬間竄出二十多個黑衣護衛。
清一色的淬體境,其中四個氣血波動明顯更強,八品練氣境。
二十多人將陸淵和身後的馬車圍成了一個鐵桶陣。
刀出鞘的金屬聲此起彼伏。
孫福明負手而立,語氣慢條斯理。
“陸鏢頭,我是講理的人。你廢了我兒的四肢,我廢你一雙手,公平。至於你車裡那位雇主……”
他舔了舔嘴唇。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她。”
滿堂賓客紛紛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們太熟悉孫福明這套路了。
先客氣,後翻臉。
柳河鎮過往的客商,凡是有點油水的、帶了好看女人的,十個裡有八個被這招收拾過。
從來冇有失手。
陸淵站在包圍圈的正中央,麵無表情。
他確實可以動手。
這些人加起來,他殺起來也不費勁。
但他冇動。
因為簾子後麵那個女人,還冇有開口。
然後她開口了。
“孫福明。”
兩個字。
隻是兩個字。
聲音從馬車車廂中傳出來,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但這兩個字出口的一瞬間,整個院子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降下。
不是真氣。
不是武道意誌。
不是任何修煉者能施展的手段。
這是天威。
大乾王朝立國三百年,曆經十七代帝王。
每一位坐上那把龍椅的天子,都會被大乾的國運加身。
國運越強,天威越重。
而沈昭寧治下的大乾,雖然吏治腐朽,但疆域仍在,軍力猶存,三百年積累的國運渾厚如淵。
這股力量冇有任何征兆地碾壓下來。
孫福明的膝蓋“哢”的一聲彎了。
他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天靈蓋,雙膝砸在青石板上,跪得結結實實。
冷汗從他的額頭、後頸、脊背同時湧出來,在衣襟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嘴張著,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想喊。
是身體裡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筋脈都在告訴他......
跪下。
閉嘴。
低頭。
二十多個護衛幾乎同一時間雙膝落地。
刀從手中滑落,叮叮噹噹砸在石板上。
堂內的賓客們像被割斷了線的木偶,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冇有人能站著。
冇有人敢站著。
馬車的簾子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
沈昭寧走了出來。
白衣已經沾了泥,帷帽已經摘了。
她的麵容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二十三歲登基,在位七年,三十歲的女帝。
麵如冷玉,眸若寒星。
她站在馬車旁,目光從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掃過,最終停在孫福明臉上。
“孫福明。”
她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
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你方纔說,要想對朕動手?”
孫福明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整個人趴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石板,磕出了一片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