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秦長卿過得那是相當悠閒,雖然如今官爵加身,甚至被推到了京城權力的風口浪尖,但這官場的爾虞我詐,權力的血雨腥風似乎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府門外依舊車水馬龍,甚至比往日更加喧囂。
每日遞拜帖想要見這位新貴的大人物不知凡幾,但絕大部分都被他以需閉門靜養為由,統統謝絕了。
此刻,午後的陽光正好。
秦長卿正毫無形象地癱在後花園的躺椅上,微閉著雙眼,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身後,秋棠正一邊幫他揉捏著肩膀,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近日府內外的變化:
“少爺,您是不知道,最近那些來見您的大官們可是越來越多了。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的尚書啊侍郎什麼的,現在在咱們門口都得客客氣氣的。不過您都避而不見,人家不會不高興吧?”
秋棠小嘴叭叭個不停,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小丫頭人雖小,力氣都是挺多的:
“還有啊,奴婢聽坊間那些碎嘴的人說,說公子如今功高蓋主,還得罪了大皇子,現在的局勢是您與大皇子不對付。好多冇眼力見的都看好那個大皇子,說咱們府上長久不了...”
說到這,小丫頭氣鼓鼓地錘了一下秦長卿的肩膀,憤憤道:
“奴婢氣得差點想要撕爛那個小賤人的嘴!咱們少爺乃是天人之姿,是拯救大秦的大英雄,豈是她們這些市井潑婦可以隨意議論的!”
秦長卿聽著這小丫頭的碎碎念,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隻覺得這凡俗的煙火氣比那朝堂的算計讓人舒服多了。
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他聽著聽著,竟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一名下人匆匆跑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啟稟侯爺,府外有客來訪。”
秦長卿眼皮都冇抬,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不見不見,就說本公子正在運功療傷,到了緊要關頭。”
那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彙報道:“可是侯爺...這次來的不是當官的。是李家姐妹,還有一位戴著麵紗的姑娘,她們說是侯爺的舊識。”
“李家姐妹...以及戴著麵紗的姑娘?”
秦長卿迷迷糊糊地唸叨了一遍,突然,腦海中一道倩影劃過。
“莫非是...”
他瞬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哪還有半點昏昏欲睡的樣子:
“李暮雪?秦妙衣?”
“快!不對,不用通傳了,本公子親自去接!”
話音未落,秦長卿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花園儘頭,隻留下秋棠和那下人麵麵相覷。
......
侯府大門外。
三道倩影正靜靜佇立,似乎已久候多時。
秦長卿快步衝出大門,一眼便看到了那站在最前方的熟悉身影。
李暮雪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宛如空穀幽蘭,又似花中牡丹。
當她看到秦長卿那急匆匆跑出來的身影時,原本有些忐忑的眼中瞬間泛起了奪目的光彩。
她下意識地向前小跑了兩步,到了秦長卿身前卻又猛地刹住。
她抿著嘴,極力剋製著心中那股想要不顧一切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衝動。
畢竟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身後還有師姐和妹妹看著。
她隻能將雙手背在身後,十指緊緊握在一起,仰起頭,聲音輕柔而顫抖:
“公...公子,好久不見!”
秦長卿的目光快速掃過她身後的秦妙衣和李清兒,最終定格在李暮雪那張寫滿了思唸的俏臉上。
他冇有顧忌周圍守衛的目光,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原本梳理整齊的髮絲揉得有些淩亂,語氣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喜與溫柔:
“是啊,暮雪來了。公子我也非常想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吧?”
感受著頭頂那熟悉的溫熱觸感,李暮雪的眼眶微微一紅。
她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要跟秦長卿訴說,關於那件冇送出去的衣服,關於這一路的思念,關於家裡的變故。
但最終,在那溫柔的注視下,所有的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一個乖巧而滿足的字:
“嗯。”
她吸了吸鼻子,側過身介紹道:“我與師姐,還有清兒一同來的。”
秦長卿抬起頭,看向後方。
李清兒正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姐姐與秦世子之間那旁若無人的親昵,還有秦世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寵溺,她心中大石落地,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替姐姐害羞,捂著嘴偷偷地笑。
而站在李清兒身旁的秦妙衣,依舊是一襲白衣勝雪,臉上戴著那方隔絕視線的白紗,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在冰山之巔的雪蓮,清冷孤傲。
但在看到秦長卿的那一刻,她那藏在袖中的手卻猛地握緊了。
麵紗之下,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熾熱的情感。
那種久彆重逢的喜悅,那種看到他安然無恙的慶幸,正在瘋狂地衝擊著她引以為傲的理智。
她很想學李暮雪那樣衝上去,甚至想質問他為何不來找自己。
但她是瑤池準聖女,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秦妙衣。
她隻能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冷靜,微微頷首,用儘量平穩清冷的聲音說道:
“秦...公子,彆來無恙。”
雖然聲音冷淡,但秦長卿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悸動。
秦長卿對著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大手一揮: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妙衣,暮雪,還有清兒妹妹,有什麼事情我們進去再說。回家了,就彆客氣!”
......
偏殿內。
秋棠雖然對這突然冒出來的三個絕色大美女有些警惕,但還是乖巧地將幾位客人引了進來,奉上了最好的香茶。
茶香嫋嫋,驅散了幾分久日未見的拘謹。
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後,李暮雪似乎都有些難以啟齒,反倒是年紀最小的李清兒,看著姐姐們猶豫的樣子,心中焦急父親的安危,最終鼓起勇氣,將來意說了出來:
“秦侯爺...其實今日我們冒昧登門,是有事相求。”
李清兒站起身,朝著秦長卿深深一拜,眼圈微紅:
“求侯爺救救家父!救救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