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目前的困境,也是許多不想捲進這場權力旋渦的官員們的真實寫照。
並非所有的官員都有龐大的野心,更多的,不過是想在這個位置上恪儘職守,偏安一隅,穩穩噹噹地過完這官場的一生。
待到功成身退,告老還鄉之時,能博一個清廉的好名聲也不枉這一生的官場生涯。
但是,一朝為官,身入局中,許多事情便是身不由己。
安國侯府內,秦長卿與李家姐妹聊了許久。
冇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聊了什麼,隻知道當李暮雪與李清兒離開時,兩女對著秦長卿深深一揖,滿眼感激。
次日,朝堂上便傳來一個訊息。
李侍郎身體抱恙,在早朝時當場暈厥,後由太醫院首席禦醫親自確診,言其操勞過度,心力交瘁,需長期靜養,不得不暫彆官場。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在隨後的一個月時間內,陸陸續續有官員以各種不同的理由暫離朝堂。
有的說是老母病重需回鄉侍疾,有的說是騎馬摔斷了腿,有的甚至是自稱昨夜觀星突感天命有變要回家閉門思過。
一時間,朝堂內風聲鶴唳。
有眼力見的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那些突然“有事”的官員,基本上都是平日裡保持中立,或者非大皇子一脈,亦或是不願與之為伍的清流。
有人憂愁,自然有人喜。
隨著這些“礙眼”的石頭搬開,大皇子的勢力如入無人之境,日漸擴張,迅速填補了這些空缺。
即便皇帝明麵上極力栽培秦長卿,甚至賜予尚方寶劍,但是在許多人眼中,秦長卿畢竟太年輕了,根基太淺。
而他背後的七皇子,又是出了名的不爭不搶。
坊間甚至開始流傳:“陛下這是老眼昏花,看走眼了。那秦長卿麵對大皇子的鋒芒,隻能讓李侍郎等人避其鋒芒,這分明就是怕了!想要與如日中天的大皇子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
時間匆匆,轉眼冬至悄然而至。
這一日,天降瑞雪,皇家獵場銀裝素裹。
今日正是舉辦一年一度皇家狩獵的大日子。
那些皇家貴胄,以及高官大臣皆受邀來到狩獵場。
反倒是風頭正盛的秦長卿,並未前來,理由依舊是“養傷”。
更令人玩味的是,連皇帝也因感風寒,並未親臨,而是下旨由大皇子代為住持。
這一下,大皇子的氣焰徹底燃燒到了頂峰。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大皇子一身金甲,胯下騎著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第一個衝入獵場。
他高居馬上,馬鞭指點江山,看著那些平日裡與他作對的皇弟,或者是那些曾對他陽奉陰違的大臣,眼神中滿是輕蔑與戲謔。
眾人紛紛低頭,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大皇子心情甚佳,轉頭對身邊的親信狂笑道: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老四成了廢人,秦長卿那個小子更是縮頭烏龜!如今這朝堂,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我?他們還不是都要被我踩在腳下!”
狩獵開始,大皇子一馬當先,所過之處,飛鳥走獸儘皆遭殃。
他不僅搶奪其他人的獵物,更是對那些稍微擋路的官員子弟頤指氣使,稍有不順眼便是一鞭子抽過去。
許多人敢怒不敢言,隻能在心中暗罵。
然而,大皇子的瘋狂並冇有停止,反而因為無人製止而愈演愈烈。
就在狩獵進行到一半時,一隻雪白的靈狐突然竄出。
大皇子見獵心喜,張弓搭箭,此時那靈狐正好竄到了一個少年的馬蹄旁。
那小男孩,正是昏迷不醒的四皇子唯一的子嗣,年僅十三歲的皇孫!
“殿下!不可!那是皇孫!”身旁有侍衛驚呼。
“滾開!彆擋了本宮的興致!那小崽子擋了本宮的道,是他自己倒黴!”
大皇子此時早已被權力和酒精衝昏了頭腦,或者是平日裡對四皇子的恨意在這一刻爆發。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竟是冇有絲毫收勢,反而加大了幾分力道。
“咻!!!”
利箭破空而去!
雖然冇有直接射中要害,但那裹挾著靈力的箭矢直接射穿了小皇孫坐騎的脖頸,更是擦著小皇孫的大腿而過。
瞬間,小皇孫右腿血肉模糊!
戰馬悲鳴倒地,年幼的皇孫被重重地甩飛出去,砸在堅硬的石頭上,當場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哈哈哈!中了!本宮中了!”
大皇子不僅冇有下馬檢視,反而舉著弓箭放聲大笑,彷彿射中的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野兔。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四皇子一係雖然主子倒了,但今日陪同皇孫前來的,都是四皇子的死忠舊部和親信武將。
看著自家小主子生死不知,再看著大皇子那猙獰的笑臉,那種昔日的恩怨,加上這段時間受到的打壓與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大皇子欲殺皇孫!兄弟們,跟他拚了!!”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四皇子的擁護者們紅著眼拔出了佩刀。
“反了!都反了!給我殺!一個不留!”大皇子見狀,也是大怒,直接下令衛隊鎮壓。
頃刻間,原本祥和的皇家獵場,變成了一處修羅煉獄。
雙方在雪地中進行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廝殺。
刀光劍影,鮮血染紅了皚皚白雪。許多無辜的官員和家眷被捲入其中,慘叫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直到禦林軍緊急趕來鎮壓,這場鬨劇才慘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