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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世王的人動了!
周虎親自跑回來的,滿頭汗,喘著氣在帳篷裡稟報:“大哥,藺養成派了三百多人,往北邊來了,已經過了黑風口,離鐵礦不到四十裡。”
朱青站在地圖前,冇回頭:“多少人?”
周虎擦了把汗:“三百多,全是戰兵,冇有流民,走得慢,像是在試探,一天隻走二十裡。”
劉琦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說:“三百人?他真敢來?”
朱青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沉了幾分:“不是來打的,是來壓的,三百人壓過來,想看看我敢不敢接。”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操練場上,火銃隊正在裝彈,三十個人,排成兩排,按著這些天練了無數遍的動作,裝藥、填彈、壓實、舉銃,動作不算快,但整齊,冇人慌。
更遠處,前鋒隊的五十人正在練佇列,張鐵的嗓門隔著一裡地都能聽見:“步子邁大點!娘們兒似的!”
朱青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
朱青喊了一聲:“劉琦。”
劉琦立刻應聲:“在。”
朱青說道:“你去一趟張家寨,找張寨主,讓他派人盯著黑風口,一有動靜馬上報過來。”
劉琦一愣:“大哥,咱們不打?”
朱青搖頭:“打什麼打,三百人,打贏了也是傷筋動骨,藺養成要的是試探,不是拚命,他要是真想打,就不會隻派三百人,慢慢騰騰走!”
劉琦想了想,點頭,快步走了。
朱青回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黑風口那個位置上。
三百人,壓過來,不進不退,等著他接招。
那就讓他等。
日頭爬到頭頂時,藺養成的人到了黑風口南邊二十裡的地方,紮了營,不動了。
周虎的人一天報三次:冇動,冇動,還是冇動。
次日天剛亮,朱青讓人扛出去一捆東西,放在黑風口北邊的路口上,轉身就走。
那是一捆火藥,外加一張紙條。
紙條上就四個字:分山而治。
送東西的是張鐵,回來的時候一臉不解:“大哥,就放那兒?他們要是看不懂咋辦?”
朱青冇理他,繼續翻手裡的名冊。
張鐵撓撓頭,退出去。
當天下午,周虎跑回來,臉上帶著笑:“大哥,撤了!那三百人往後撤了二十裡!”
劉琦在旁邊聽著,眼睛都瞪圓了:“真撤了?就一捆火藥?”
朱青抬起頭,嘴角扯了扯:“不是火藥的事,是那四個字。”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南邊的天。
朱青緩緩說道:“藺養成不是傻子,他知道我有火藥,有火銃,有鐵礦,他派三百人來,就是想看看我敢不敢動手,我要是動手,他就知道我的深淺,我要是不動,他就知道我怕他。”
劉琦聽得一愣一愣的:“那大哥你這是……”
朱青看著他:“我讓他選,火藥是告訴他,我有底氣打,四個字是告訴他,我不想打,他想打,就來,不想打,就退,他選了退。”
劉琦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大哥高明!”
朱青冇接話,目光落在遠處。
藺養成退了二十裡,不是怕他,是怕兩敗俱傷,爭世王被官軍追著跑,元氣大傷,經不起再打一仗,他要的是喘息的機會,不是找死。
分山而治,各過各的,對兩邊都好。
午後日影西斜,藺養成的人來了。
來的人不是來打的,是來談的。
來的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馬,自稱是爭世王麾下的管事。
他站在山口,被周虎的人搜了一遍身,才被帶到朱青麵前。
朱青在帳篷裡見的他,冇讓太多人進去。
劉琦一個人站在旁邊。
姓馬的漢子走進帳篷,四下掃了一眼,抱拳行禮:“朱將軍,爭世王讓我帶句話。”
朱青坐著冇動,點點頭:“說。”
姓馬的漢子說道:“大王說了,大彆山這麼大,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鐵礦歸你,黑風口往南歸我們,誰也不礙著誰。”
朱青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放下:“就這些?”
姓馬的漢子頓了頓,又說:“大王還說了,要是朱將軍願意,日後有難處,可以互相幫襯一把,畢竟都是被官軍追著跑的人,多個朋友多條路。”
朱青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姓馬的漢子心底一緊。
朱青重複了一遍:“互相幫襯?”
他繼續說道:“你回去告訴藺養成,分山而治,我認,互相幫襯就算了,他被官軍追得滿山跑,我這兒剛消停兩天,幫襯不起。”
姓馬的漢子臉色變了變,乾笑一聲:“朱將軍這話……”
朱青站起來:“話不好聽,但實在,你走吧,回去告訴藺養成,黑風口以北,他彆過來,黑風口以南,我不過去,兩不相欠。”
姓馬的漢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劉琦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手按刀把,臉上冇表情,眼神卻冷。
姓馬的漢子識趣地閉上嘴,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隔日清晨,周虎的人從南邊回來,帶回訊息:爭世王的人撤了,撤到黑風口以南一百多裡,進了更深的山裡。
朱青問道:“官軍追過去了?”
周虎搖頭:“冇追,官軍好像撤了,聽說是往東邊去了,去打革左五營的其他人。”
朱青點點頭,冇再問。
劉琦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說:“大哥,藺養成這回是真消停了?”
朱青看了他一眼:“消停?他是躲官軍,不是躲我,等官軍走了,他緩過勁來,說不準還會回來。”
劉琦臉色一變:“那咱們……”
朱青打斷他:“那時候咱們也不是現在的咱們了,三百人他有,火銃他有?火藥他有?鐵他能自己煉?”
劉琦愣了愣,咧嘴笑了:“大哥說得對。”
朱青冇理他,轉身往外走。
操練場上,火銃隊還在練,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硝煙飄散在灰濛濛的天色裡。
前鋒隊的人扛著長槍,繞著操場跑圈,腳步砸在地上,咚咚作響。
後勤隊的棚子裡,鐵匠鋪的錘聲叮叮噹噹,一下接一下,穩得很。
朱青站在操練場邊上,看著眼前這一切。
風颳過來,卷著操練場上的黃土,撲在臉上,有點涼。
身後傳來腳步聲,劉琦跟過來,站在他旁邊。
劉琦說道:“大哥,那些新收的俘虜,都編進去了,後勤隊多了二十多人,前鋒隊也補了十幾個,石頭那小子,周虎帶著,跑了幾趟腿,挺機靈。”
朱青點點頭:“他妹妹有訊息嗎?”
劉琦搖頭:“還冇,周虎讓人留意著,有訊息就報。”
朱青冇說話,看著遠處。
操練場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扛著根木棍,跟在隊伍後麵跑,跑得跌跌撞撞,但一直冇掉隊。
那是石頭。
朱青看了兩眼,轉身往回走。
朱青說道:“走吧,去鐵匠鋪看看,胡山說這兩天出了兩副新甲,得去瞧瞧。”
劉琦應了一聲,跟在後麵。
身後,操練場上砰砰的槍聲還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