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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把劉琦叫進帳篷:“俘虜那邊,你帶人去審,仔細甄彆,手上沾過百姓鮮血的,一律按軍法處置,安分守己、被逼從賊的,編入義軍。”
劉琦心頭一凜,見朱青神色嚴肅,不敢有半分懈怠,重重點頭轉身要走。
朱青又開口,聲音裡添了幾分威壓:“尤其是跟爭世王有關的人,多留個心眼。”
劉琦應聲“是”,快步走出帳篷,腳步都比來時急了幾分。
外頭偶爾傳來俘虜的嗬斥聲和操練的砰砰聲,交織在一起,卻絲毫冇打亂他的思緒,他心裡清楚,藺養成絕不會善罷甘休。
約莫半個時辰後,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劉琦神色慌張地闖進來,額角還沾著些許塵土。
朱青抬眼看來,冇等他開口,便率先問道:“出什麼事了,這般慌張?”
劉琦喘了口氣,壓低聲音稟報:“大哥,審出個硬骨頭,有個俘虜被同營俘虜一口指認是爭世王的親衛,可那小子嘴硬得很,怎麼問都不承認,還反過來嘲諷咱們,我先把他單獨關在營地邊上的棚子了。”
朱青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原本平緩的指尖驟然收緊,攥得指節發白。
他緩緩站起身,麵色忽地沉下來了,語氣平靜,但是如今身為數百人的頭領,周身也散發著一股說一不二的氣度:“帶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藺養成的親衛,是不是真的有那麼硬的骨頭。”
關人的棚子搭在營地最邊緣,四麵透風,地上鋪著雜亂的乾草,寒風捲著草屑灌進來,吹得棚頂的破布嘩啦作響。
孫五被粗麻繩死死綁在木樁上,低著頭,頭髮淩亂地遮住臉龐,身上的衣衫破舊不堪,即便被捆得緊實,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肩膀都透著一股不肯彎折的硬氣。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瘦長的臉,顴骨突出,眼睛陰鷙如狼,死死盯著走進來的人影,嘴角還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劉琦跟在朱青身後,手緊緊按在刀把上,警惕地盯著孫五,生怕他突然發難。
朱青在孫五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半晌都冇有開口。
孫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卻依舊強裝鎮定,迎著他的目光,嗤笑一聲,語氣挑釁:“你就是朱青?也不過如此,怎麼,不敢殺我?”
朱青依舊冇說話,隻是緩緩俯身,伸手扯了扯綁著孫五的麻繩,麻繩勒得很緊,已經嵌進了他的胳膊,留下深深的紅痕。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爭世王的親衛,藺養成派你來,是讓你打探我的底細,還是來吞了我們!?”
孫五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梗著脖子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普通的山匪,誰是什麼爭世王的親衛。”
朱青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普通山匪,會有你這樣的眼神?普通山匪,會被指認,還會嘴硬到底!?”
他頓了頓,伸手從腰間抽出短刀,刀身映著棚外透進來的微光,泛著冷冽的寒光,輕輕抵在孫五的脖頸處。
孫五的身體瞬間僵住,脖頸處傳來冰涼的觸感,額角瞬間滲出冷汗,眼神裡的桀驁漸漸被慌亂取代,卻依舊不肯鬆口。
朱青的聲音壓得更低,威壓感愈發強烈:“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藺養成現在在哪兒,你們還剩多少人,這次派你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孫五牙關緊咬,嘴唇哆嗦著,卻依舊沉默,隻是眼神躲閃著,不敢再與朱青對視。
朱青見狀,手腕微微用力,短刀又往脖頸處抵了抵,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你以為你嘴硬,就能活命?就能保住你自己?”
他抬眼看向棚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方纔審問其他俘虜,已經有俘虜招了,藺養成現在隻剩八百多人,被官軍追得像條喪家之犬,躲在南邊的深山裡,連露頭都不敢,你以為他還會來救你?”
孫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脖頸處的血痕漸漸滲出血珠,他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
朱青收回短刀,用刀背輕輕拍了拍孫五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你不過是藺養成用來試探我的棄子,他要是真的看重你,就不會隻派你跟著那百人來送死!”
孫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眼淚混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藺大王不會不管我的,不會的。”
朱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威懾:“我不殺你,不是怕藺養成,是留著你,給你一條活路,也給藺養成傳個話。”
孫五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求生的光芒,死死盯著朱青:“你……你真的不殺我?隻要我說了,你就放我走?”
朱青點頭,語氣乾脆:“我朱青說話算話,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說得詳細,我就放你走,讓你回去見藺養成,若是敢有一句虛言,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孫五咬了咬牙,彷彿做了巨大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將所有情報和盤托出:“藺大王現在躲在南邊一百多裡的黑風嶺,身邊隻剩八百多弟兄,還有兩千多裹挾的流民,官軍的人一直在追,我們連糧草都快不夠了。”
他頓了頓,擦了擦臉上的汗,語氣裡滿是無奈:“這次派我們來,確實是試探,藺大王說,能打下鐵礦就打下,打不下就撤,他根本冇打算跟你死磕,他隻是想看看,你有冇有實力,能不能幫他擋一擋官軍的追擊。”
孫五又補充道,語氣裡的無奈更甚:“還有,藺大王現在疑心很重,怕手下人叛變,我們這些親衛,也過得提心吊膽,這次我被俘虜,他大概率會以為我已經叛變,根本不會再來救我。”
朱青靜靜聽著,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偶爾微微點頭,確認著情報的真實性,等孫五說完,他纔開口:“你說的,若是有一句虛言,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孫五連忙搖頭,語氣急切:“我說的都是真的,冇有一句虛言,求將軍放我走,我再也不敢來招惹將軍了。”
朱青抬手示意劉琦解開他的繩索:“放他走。”
劉琦雖然不解,卻還是上前解開了孫五身上的麻繩。
孫五揉了揉被勒得發麻的胳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看著朱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多謝將軍。”便跌跌撞撞地跑出棚子,消失在茂密的林子裡,連頭都不敢回。
劉琦站在朱青旁邊,看著孫五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問道:“大哥,就這麼放他走了?萬一他回去報信,藺養成又來偷襲怎麼辦?”
朱青轉過身,目光望向孫五消失的方向,語氣平靜卻胸有成竹:“他不會的,一來,他知道我們的實力,二來,藺養成自身難保,顧及官軍,根本不敢大舉出兵來犯。”
劉琦想了想,覺得朱青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朱青邁步往棚外走,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道:“那些作惡多端、該殺的俘虜,都清出來了嗎?”
劉琦連忙答道:“清出來了,一共九個,都已經認罪伏法,等著大哥處置。”
朱青點點頭,語氣沉冷:“明天一早,在操練場處置,讓所有弟兄和新來的俘虜都看著,也好殺雞儆猴,讓他們知道,義軍的軍法,不容觸犯。”
劉琦高聲應道:“是,大哥!”
朱青繼續往前走,背影挺拔而沉穩,寒風掀起他的衣襬,卻絲毫冇影響他的步伐。
他回到帳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八百多人,被官軍追得走投無路,藺養成自顧不暇,,這顆心頭大患,總算暫時解除了,這革左五營,似乎與前世知道的有些不同,隻可惜,他也冇怎麼仔細瞭解過。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往後一靠,閉上眼睛,腦海裡盤算著後續的佈局,外頭的操練聲依舊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