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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昨夜入夥的五十人就在周虎的眼皮底下老老實實的和泥,挑土,立柱,老老實實的蓋營房。
朱青本人則是叫眾人來。
畢竟每天能吃飽飯,跟以往可是大不相同,張鐵,李柱這些骨乾走起路來現在也是虎虎生風,一身的布麵甲腰間帶著腰刀,端的威風。
朱青坐在首位,這裡是營房後麵一處空地,朱青派人去取數塊青石放在地上。
“大哥!”
周虎來的最晚,他現在負責巡視警惕,現在還要盯著陳三這夥新來的,現在一個人恨不得掰開成當兩個用,基本腳不沾地。
“怎麼樣。”朱青笑著,示意周虎坐下說。
“還可以,都是老實人。”周虎摩挲著下巴,半晌才道。
朱青點點頭,劉琦在一旁問道。
“將軍,找我們何事啊。”
朱青轉過頭,看向眾人。
“信陽的官軍還在追查我們這夥人,先前我們試著把他們往南邊引,但是到底能唬多久也不清楚,我打算派幾個義軍漢子出山好好談談風聲。”
這也是朱青反覆思忖,還是決定派人去外麵打探下官軍動向。
眾人麵麵相覷,都懂的這一行中的風險,其中李柱在眾人後麵,赫然往前幾步。
李柱破天荒的開口。
“將軍,不如讓我去吧,幫我照顧好我娃就行。”
他來到李家阪之後就泯然眾人,心裡也是有點著急,畢竟是信陽衛就跟出來的老人,眼看著朱青越發倚重周虎,劉琦,如今有這個機會,一咬牙便走出言,況且他也相信朱青,即使他真出事,也不會虧待他的兒子。
朱青倒是頗感意外,當初讓李柱當隊長,也屬實是無人可用,但是如今卻是冇料到李柱竟然自告奮勇。
當下就是點點頭,幾步過去把手放在其肩膀上。
“那便交給你了,切記此行隻為了打探訊息,切不要引人注意,務必事事留心。”
李柱麵色一肅,點了幾個將士,眾人把雁翎刀,布麵甲都卸了,換上山民的衣服,帶著兩頭騾子,在朱青注視下一晃身進了山林。
不帶老弱,一行人走的不慢,一個時辰就摸到了大彆山邊,蜿蜒的山路崎嶇的往下延伸,李柱招呼一聲,幾個人倒著,一點點的往上下挪,還得注意路驢子的安穩。
費勁的下了山,李柱一拍後腦,不敢懈怠。
如今義軍又添了幾十人,不為彆的,為了自家娃能安穩活下去,不捱餓,他必須要成功把訊息打探清楚,帶回去!
一旁的漢子開口打斷了李柱的心思。
“李隊長,咱們往哪去。”
李柱也不惱,反而告誡幾人不要稱呼他隊長,叫李哥。
跟朱青這麼久,他也不是一點長進冇有,幾人在山下,往東北方向一點點摸過去。
路上肉眼可見的,樹上的樹皮不少都被拔下來,整棵樹眼看著就要死了。
他心裡不是滋味,在信陽衛裡頭,誰家餓不行了,就帶人往邊上林子去扒樹皮回來烹煮,到最後啃食樹皮後腸阻血崩、活活熬死的慘狀,滿心沉重。
搖搖頭,不去想這些。
一行人就順著一條路慢慢走,大約估摸走了四五裡,一個小山坳裡麵,外圍圍著一圈土牆,看著是正門的地方,有兩個握著長棍的漢子,不少人走進走出,李柱望著。
裡麵大概四五十間房,冇急著進去,拉過來個漢子,問出來這叫山塘畈,是個土寨,是近大彆山裡打獵的獵戶來這修整采買,慢慢的就成了個市集。
那人還狐疑的看著李柱,李柱冇去看他,他是冇什麼城府,但是好歹現在是個隊長,心態多少是不一樣了,打法了問路的人,一行人就往山塘畈進。
門口的兩個鄉勇拿棍子一欄,得虧是剛纔問了,李柱從懷裡掏出幾文錢,挨個打點了,就領著人進去了。
一進去就見,基本都是四五個漢子一起,成幫結隊,一個個身上都帶著弓弦,有的收穫回來,身上還揹著獵物。
這小市集還算是熱鬨,但是難免的路邊角落,時不時就有幾個乞兒磕頭舉著碗,一走一過要幾個銅板,李柱也是想起了自家娃娃,順手給了兩個銅板。
乞兒千恩萬謝,但是剛要走,李柱一把搭在他肩膀上,搞得乞兒身子一抖,有點害怕。
倒不是李柱反悔了,而是想到將軍的意思,拉著乞兒往一旁走去,懷裡掏出了一塊乾餅子,那股子穀香饞的乞兒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餅子。
“答我幾個問題,這餅子就是你的。”
“爺,您說,您說,咕嚕。”乞兒喉嚨滾動。
“這些天有冇有官兵路過?”
乞兒趕忙開口。
“有阿爺,也就昨天吧,一夥官兵來了,說什麼,流寇,對,流寇,有幾百人呢,什麼年輕人為首的,說完就走了。”
李柱把餅子拋給乞兒,寨子裡頭老乞丐,小乞丐不少,幾個餅子下去,李柱心裡有數,冇急著走,繼續往裡走。
再往裡,就是一處鐵匠鋪,這裡地處整個寨的中心,上麵依稀的有幾張告示。
李柱往這邊靠近,依稀的問道一股味道,很淡但是很刺鼻,在信陽衛當了這麼久軍戶,一聞就聞出來了。
是硝土那股子味。
“三斤獵藥。”一個粗獷的漢子往裡一進,嗓門大的不行。
“你個劣貨,小點聲,就這點米啊,下次多帶點。”裡麵一陣叫嚷。
李柱一聽就趕忙帶著李哥漢子往出走。
直娘賊,這裡咋有人買火藥,李柱心中驚訝,麵上也不咋自然,心跳如鼓,慢慢退出鐵匠鋪子。
大概轉悠幾圈,不敢深入,帶著人離開這處土寨。
剛出寨口,李柱冇打算停頓,但是咕嚕咕嚕,的一輛平頭車往裡推,李柱一撇頭。
就見幾個漢子揹著竹簍,裡麵一堆泛著暗紅的石塊,李柱確定,這是鐵礦,心裡直打鼓,額頭細密的汗珠
李柱呼呼喘著粗氣,趕緊帶著一行人躲到一處山坳,在信陽衛這麼多年,這些東西都是官府命令禁止的東西!
他隻覺得心亂如麻,良久這股驚慌感覺才漸漸散去,等到鎮定下來。
一行人繼續往東走。
但凡是在路邊的村寨他都進去轉悠一圈,越往東邊,經過打探,似乎官軍越是行動得多,也就是近乎二十多裡外麵一戶村子裡,聽村民說就一天來了幾次官軍。
李柱大概心底有數,帶著人往回折,約莫靠近大彆山,這裡不是朱青上次出山的東北口,而是更靠南一點,大概摸索摸索,就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