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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下落。
李柱麵上焦急,行色匆匆,回到營地裡麵迅速的把幾人揮退,甚至趕不及整理儀容,灰塵撲撲的前往朱青所在營房。
一個義軍將士稟告,朱青纔回過神,揮揮手,李柱剛到營房,趕忙彎腰行禮,神色雖然焦急,但也冇亂了規矩,低頭行禮。
朱青揮揮手,李柱這才起身。
“且說說吧,這一次發現些什麼。”
整整兩刻鐘,一問一答,李柱低聲細語,但是說的大多模糊,好在記性不錯。
朱青追問之下,大概一些事情能夠完整拚湊而出,時不時拿起炭筆在樹皮上記錄一二。
到最後心中思緒整理。
朱青沉思,心中一喜,第一就是,官軍視線成功被引導到東邊,這樣他們這夥義軍多少能安穩段時間。
但是更驚喜的就是李柱口中的那個山塘畈,這個小小土寨,竟然一下子出現兩樣朱青想要的緊缺物資,一是鐵料,二是硫磺。
是他並不是很在乎火藥,他真正在乎的是硫磺。
因為不隻是朱青,這些信陽衛出來的,熬製土硝多少還是懂得的,就算一些年輕軍戶不懂,但是上了歲數的老者定然懂得,但最主要的還是硫磺。
硫磺這是大明朝廷嚴令禁止的物資,若是大批量私自采集提煉被髮現定然是人頭不保。
至於火藥,一硫而硝三木炭嗎,作為人類發明的一大殺器,但凡是後世之人都能說得出,而且朱青前世還會看些軍事科普,對於古代赫赫有名的火藥配方心底還是記著的。
再就是鐵料,眼下義軍缺甲,缺火器,自己這裡是冇有會造火銃的匠工,但是鐵工不缺啊,若是可以,說不得能試著鍊鋼!
李柱在一旁大氣不敢喘,朱青是平易近人不假,但是朱青以往沉思莫不是思忖大事,他不敢打擾,隻是立在一旁。
朱青回過神來,心中對於李柱倒是高看一眼,麵色讚許,對著李柱點點頭。
“乾的不錯!去找陳老領一雙軍靴,還有小侄平素可能吃飽?吃不飽儘管全找陳旺,邊說是我的口令。”
李柱心裡一喜,軍需一共繳了十雙,朱青冇下發,而是賞賜了些有功勞的骨乾,如今他也能有一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聽到了,朱青喊他的兒子叫小侄,心中大喜,麵上掩飾不住,笑嗬嗬的行禮,朱青揮手,其慢慢告退。
朱青心中有了主意,出了營帳,緩緩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遠遠的,一個棚子邊,席地而坐的十幾個婦人,其中一個老者正在拿著一個甲冑,似乎在講解著什麼。
來到近處,鐵匠鋪裡,原本的黃泥石壘的爐子已經歇火了,義軍根本冇那麼多鐵料。
見到朱青來了,張守業趕忙隨手把甲冑放到地上,幾步走到朱青身邊行禮迎接。
朱青抬抬手,示意其不必多禮,順手拎起一件布麵甲,沉甸甸的,表麵已經被一層粗麻布罩上了,就這一件甲,就有十多斤。
他用手按壓各處,都有一層硬實的甲片阻隔力道。
朱青點點頭,心中滿意,視線一瞥,就看到地上堆了七八件麻布麵的甲冑。
朱青問道。
“張老,要是讓你用鐵礦煆甲,你大概多久能煆出來。”
張守業先是一驚,心中有些猜測,但隨即又壓下心中猜測,開始回憶沉思,手裡的甲片都放到一邊,掰著手指,嘴唇蠕動,半晌才應答。
“將軍,鐵礦先成鐵料怕不是就要四五天,甲片鍛打,編甲就需要七八天,一來一回就需要半個月,且小老兒勢單力薄,怕是。”張守業垂首,一字一句,每說一句就頓一頓,反覆覈實這才稟明。
朱青點點頭,口中讚許一聲,其不愧是老鐵工,有理有據,但是心中歎息一聲。
終究需要一塊長久的根據地這些事才能推進啊,但是轉進之前,義軍還是需要在這裡修養的。
勉勵張守業幾句,朱青折返,當即命身後將士,召集義軍骨乾,他則是先前往一處棚子。
營地後麵,大約四五十步的位置,原先簡單的擺了幾塊青石,後來陳旺就讓人修了處棚子,也好遮擋風雨,此處便是眾人議事之處。
三三兩兩,眾人陸陸續續趕到,幾個骨乾坐在青石上,笑什長則是站在後麵,陳旺與孫德也靜靜立在後麵。
間眾人落座到齊,朱青也不墨跡。
“李柱回來告訴帶回來個好訊息,山下東北四五裡的地方,有硫磺鐵料!”
眾人聽罷,就好像點燃的爆竹一般,嘩一下炸開,他們從信陽衛逃出,原先皆是軍戶,自然清楚硫磺是意味著什麼,這可是軍中嚴禁的物資。
朱青坐在首位,環視一圈,一隻手虛按,儘皆噤聲,眾人紛紛看向他。
“兄弟們,如今我們義軍缺的是什麼,缺的就是火器,大彆山西邊這塊地方,大寨堡林立,這些地方我們原先根本碰不了,但要是有了火器,我們說不得百戶所都能去來一下,這批硫磺,我們要了!”
張鐵最先按捺不住,粗糲的手掌狠狠拍在大腿上,震得身旁人都一哆嗦,牛眼瞪得溜圓,嗓門大得震得林葉輕顫:“硫磺!我的娘咧,搞到手了,這下咱也能有傢夥事了!將軍,咱啥時候去?我帶弟兄們打頭陣,搶回來!”
說著就攥緊了手裡的腰刀,指節捏得發白,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亢奮,恨不能立刻就下山。
孫德站在一旁,手心沁出了冷汗,先前隻覺得朱青有勇有謀,能帶著他們在官軍圍剿下活下來,可此刻聽到朱青竟想動百戶所的心思,才真正看清這位年輕將軍的野望。
這哪裡是隻想躲在大山裡苟活,這是要真刀真槍跟朝廷掰手腕!他心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原本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思,此刻全被壓得無影無蹤,隻覺得跟著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活路來。
周虎依舊是那副沉默模樣,卻也緩緩攥緊了腰間的雁翎刀,原本深邃的眸子亮得驚人,目光死死盯著朱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從前隻能挨官軍的銃子,如今自家能有這東西,那股憋在心底的憋屈,瞬間化作了實打實的戰意。
見眾人摩拳擦掌,朱青心中欣慰,輕摸下巴,半晌,麵色一肅,眼神一凝,迅速下令。
“劉琦,你們帶前鋒隊六十個漢子立即往東北山口進發,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周虎,你帶人把平頭車和七八馬跟在劉琦後麵,一起往山外帶。”
“等到天黑我們就行動!目標,山塘畈土寨!”
幾人紛紛抱拳行禮。
“是!”
西部大彆山支脈山口一裡處。
此處樹林靜謐,山中樹木茂盛,遮蔽天光,導致其中昏暗。
草叢裡赫然隱藏著幾十個身穿甲冑的漢子,一個個摘下頭盔喘著氣,時不時拿出水袋飲一口。
朱青看看天色,讓眾人掏出乾糧進食,隨即劉琦拿來一個袋子,朱青從其中也掏出一個乾餅子,開始咀嚼。
一眾義軍將士挨個掏出兩個餅子,一口咬下去,吃的香甜。
一行人都是青壯,行動還是頗為迅速,但是考慮到身上的甲冑,朱青特地放緩,讓先行隊先在山口休息。
周虎帶隊的十幾人還在後麵,畢竟還需要拉幾輛車,山裡的條件就是不行,遇到一些阻礙的道路隻能人為開路。
劉琦遞給朱青糧食後,此時正蹲在一個角落,用水袋往雁翎刀澆水,在一塊山石中打磨起來,雖然在到達大彆山後,朱青依然倚重他,但是他始終認為好男兒合該在戰場殺敵。
心中激動,手中的雁翎刀露出森森寒光。
如今大概兩個時辰過去,眾人已經在大彆山東北山口的地方駐紮了半個時辰。
此時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又是半個時辰,天色徹底黑下來。
林間漸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就見周虎打頭,身後跟隨著幾匹馬,拖拉著兩輛平頭車。
朱青組織眾人,將托畜與平頭車帶下山路。
等到眾人整裝待發,朱青前後來回監視一二,才點點頭
朱青豁然拔出腰刀,鏘的一聲,低喝道。
“出發!”
月還冇出山邊,天色依舊昏暗,隊伍裡零星打著幾根火把,為了隱秘一些,朱青選擇儘量繞開官路,沿途難免路過幾個村子,朱青冇有理會。
終於大約兩刻鐘,視野裡的一處土寨浮現眼前,矮土圍牆。
朱青一揮手,眾人隊伍緩緩停下,距離土寨起碼四五百步,四週一看,見有處山坡,眾人藏在坡下,朱青招手,喚來李柱。
“李柱!那個就是山塘畈?”
李柱凝望片刻,回稟朱青道。
“將軍,就是此處。”
此時眾人所在是一處山坡下,依稀能見到土寨牆後,有兩座建議塔樓,一左一右,上麵站著兩人。
朱青凝望遠處,手裡握著雁翎刀,見此情況,麵色不好,心中暗罵一聲,如今這個情況,想要不打草驚蛇那是不行了,深吸口氣,也罷。
他轉身一看,身後五十餘個漢子,三十多人穿著營兵布麵甲,八個人穿著拚湊的麻布麵甲,用料極其紮實,心中一定,眼中寒光一閃,雁翎刀猛地一指。
低喝一聲。
“上!破門進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