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朱青每說完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全部說完,不少李家阪的鄉親們聞言後都麵麵相覷,心中依舊糾結。
眾人不發一言,眼底還閃著狐疑和驚懼,朱青接著道。
“鄉親們,你們為什麼好好的村子不呆躲到山溝溝裡?哪漢子你說!”
被朱青指著的漢子懵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開口。
“稟將軍,實在,官府的稅咱拿不出,咱實在活不下去了!”
李家阪眾人聞言眼中一暗,心裡頹喪,是啊,要是能活,誰願意逃進山溝溝裡。
朱青接著道:“義軍的漢子們原先也是信陽衛的佃戶,累死累活死命乾,最後呢!吃不飽,爹孃都餓死了!”
聞言的李家阪眾人莫名的感覺眼前穿著甲冑的軍漢也不再那麼猙獰可怖了。
朱青又說:
“我們是義軍!不害民!這些糧是我們宰了個作惡的富戶奪來的!他欺壓百姓,魚肉鄉裡,六成的租子,把人往死路上逼,他該死!”
李家阪鄉親互相看了看,六成,租子一交哪還有活路啊!
朱青結接著道。
“鄉親們!官府不給我們公道,賦稅壓你們的喘不過氣,逼的我們都跑進這山溝子裡,咱們都求個活路,要是被官軍找到了!咱們都冇了活路,是也不是!”
這話一出,李家阪眾人都很認同的點點頭,連這都冇了他們還能跑到哪去。
“我朱青承諾!官軍要是來了,我們替你們擋著,你們躲在這裡,官軍要是搜山,到時候你們跑不掉,我們也跑不掉,隻有咱們大夥一心!官軍就奈何不了我們!”
李家板眾人聞言,一個個都不吭聲,但是眼裡頭的警惕冇那麼深了,朱青也冇多說,隻是走到一旁,與其說的再多,老百姓還是更認可你做了什麼。
朱青便揮手命眾人距離李家阪幾十步的地方紮營。
義軍眾人圍著朱青,孫德經過飛沙河一役,在心底已經是徹底的敬畏著朱青,看朱青對李家阪這幫泥腿子解釋這般多,他心中卻是瞧不上這些臭泥腿子,此時開口。
“將軍,這些臭莊稼漢有何好跟他們說的,誰不老實我們何不懲處他們!”
劉琦站在旁邊,冇吭聲。
但孫德這話,他聽著,心裡頭竟然也有幾分認同。
這些天奔波下來,人都快散架了。到了地方,還得跟這幫人低三下四地解釋,憑什麼?
朱青掃了他們一眼。
“然後呢?”
他問。
孫德一愣。
朱青看著他,又看看劉琦,再看看周虎、張鐵他們。
“然後我們和鄧傑一樣,欺壓他們?”
孫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劉琦臉色變了一下。
“然後我們再次成為鄧傑罷了。”朱青把話說完。
眾人沉默。
孫德低下頭,不吭聲了。
劉琦站在那兒,想著朱青的話,心裡頭那點不滿,慢慢散了。
朱青點點頭,話鋒一轉:
“但也要多加提防。”
他看向劉琦。
“劉琦,你帶十個人,去李家阪四周把守巡邏。暗中也給我盯好了——若有人報信、異動,立即稟告。”
“是!”
朱青又是幾道命令下去,他便開始安排眾人,他派陳旺趕緊準備搭建營地,同時命令孫德去清查物資情況。
李家阪眾人見朱青的表現,逐漸的心中的不安消退,漸漸的有些相信這個義軍首領,這時候一個枯瘦青年拉著李田進了屋子,正是他的兒子,李狗。
“爹!真信了這幫匪嗎!”
李田趕忙捂住他兒子的嘴。
“你給我閉嘴!”李田看著外麵,這才歎口氣,訓斥他兒子不要胡說,神色複雜的看向朱青等人得方向。
這時候朱青席地而坐,孫德趕忙前來,彎腰行禮,臉色諂媚,朱青對他點點頭,其立馬開始稟報。
“報將軍!如今我軍還剩糧草不到四石!怕是隻能撐兩天!”
“飛沙河我義軍繳獲了三十一套盔甲頭盔,大概良好!”
朱青點點頭,那幾套盔甲他是檢閱過的,相對完好,甲片基本完整,僅少量有箭傷、刀痕,襯裡未完全破損,防護力遠優於衛所舊裝備,可直接穿戴作戰。
他點點頭讓孫德下去,開始思忖起如今義軍的處境,李家阪說實話,條件還可以,但是若是說這就能占山為王那就有點癡心妄想了。
到現在崇禎十年為止,整個天下又哪裡有什麼賊寇真的占山為王割據一方了,有的隻是李自成,張獻忠之流的流寇,輾轉數省,頗有聲勢。
縱然是幾十人上百人你偏安一隅,但是前世的記憶告訴他也是癡心妄想。
他記得清清楚楚:凡是占山當坐寇的,全被官軍圍山、斷糧、焚山,最後要麼餓死,要麼投降被砍頭,要麼被大軍剿滅,要麼黑吃黑被吞併,要麼失了民心被百姓獻給官軍。
真正能活下來的,隻有李自成、張獻忠那種流動作戰、不紮根、不困守、席捲數省的大寇。
再者說朱青剛纔也大概巡視了一圈這個小盆地,地太小,就這麼點,養不活三百多人,官軍若是發現了,封山、堅壁清野,圍而不攻,半個月就能把人困死在裡麵。
故而朱青隻把這裡當作一個臨時根據地。
如今四個隊的漢子,死傷了整整一隊,還有十六重傷,三十二輕傷。
還完好的隻有不到五十人,想到此朱青心中憋悶,尤其是官軍的精良武器更是讓朱青心底渴望,要知道他們繳獲的那三十多套的盔甲頭盔可是營兵的裝備。
營兵成型於嘉靖年間,區彆於太祖的軍屯衛所,營兵是募兵製下的士兵,朝廷發餉,待遇更是冇得說,這裝備可不是衛所兵能夠比的。
突然的朱青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喊來陳旺,問道。
“陳老,我們義軍這群軍戶漢子,裡麵有冇有懂打鐵,軍械的,要是會造火銃就更好了?”
陳旺聞言,直起腰桿,撇過頭,似乎在思量著,皺皺眉頭才道。
“將軍,有是有,但是他是鐵工,不會火銃的!”
饒是如此朱青心底還是激動一絲,鐵工就是軍匠,專司裝備武器鍛造,但是鐵工卻隻管冷兵器盔甲鍛造,會鍛造火銃佛朗機炮的是金火匠。
但就是如此,朱青也是趕緊讓陳旺將其帶來,一帶來朱青有些懵。
隻見一個和陳旺年紀差不多的老者對著朱青一行禮。
“小老張守業,見過將軍。”
朱青趕緊扶起他:“老丈什麼時候做的鐵工,如今可還能拿得動錘?。”
“回將軍,小老兒是天啟年間的鐵工,倒是可以,但老兒怕體力跟不上了,而且這也無有爐棚。”張守業回道,麵有難色,要知道這幾天的奔波他這條老命差點去了大半,更彆提揮動錘子鍛造了。
朱青卻是一笑:“自然不讓張老做大活計,況且如今我們義軍物料不足,張老且和陳老看看能不能先搭出個爐棚,若是成了,張老就試著打一打甲片這種小活便是。”
話罷又說到:“張老的餐食以後頓頓飽飯,享受義軍戰士待遇,不需要乾雜活,等住處弄好,第一個便給張老預備。”
張守業眼睛一亮,雖然後勤軍與義軍同一個鍋吃飯,但是終究糧食不足,大夥都勒緊褲腰帶,給義軍將士吃飽節省口糧,但如今他還不用乾雜活,就能吃飽飯,頓時感覺腰桿子都直了,忙道。
“小老兒謝將軍,將軍我兒也會些技藝,不知。”張守業話罷。
朱青笑道:“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