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印的東西,才五十年就鬆動了。
魔君這次亮相,太張揚了。
當著十幾個宗門的麵,直接出現在天炎宗上空,公開挑釁。
這說明什麼?說明它根本不擔心被發現,不擔心被圍剿。
當天晚上,天炎宗主殿裏,十幾個宗門的宗主和長老坐在一起。
仙盟又重新立起來了,還是那個目的:應對四界的問題。
李玄戈坐在主位,臉色很沉。
旁邊是各宗的大能,秦百川作為青蓮宗代表也在其中。
微生站在殿外,和其他弟子一起等候。
她聽不到裏麵在說什麼,但她能看到那些長老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會議持續了三個時辰,結束後,秦百川出來,臉色也很沉。
微生迎上去:“師尊,怎麼了?”
秦百川一聲嘆息:“魔君能出來,不是它自己多厲害,是地脈出了問題。”
“五十年前,段微生封印混沌之種,用的是四象封魔陣,那陣法抽取了四界地脈的本源之力,才把混沌之種封住。”
但現在,混沌之種又不安分了起來。
微生心頭一跳,她似乎一瞬間就理解了師尊的話語。
“它要發芽了,雖然被封在時空夾縫裏,但它一直在積蓄力量,隻要它開始發芽,當年被封印的那些東西,九幽魔君這樣的,就會順著裂開的地脈,一點點跑出來。”
微生聽完秦百川的話,心裏沉甸甸的。
她知道事情嚴重,但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當天晚上,她就寫了信,用最快的速度寄往臨江城。
信裡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九幽魔君出現,地脈鬆動,混沌之種在發芽。
四位師父若是收到信,請速來商議。
信送出去後,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青蓮宗都緊張起來。
每個人都在加緊修鍊,丹藥、靈石、功法,能用的資源全都用上了。
微生也練,她白天跟著秦百川學禦獸,晚上自己打坐練功。
但心裏總是不安,禍鬥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每天趴在她身邊,用頭蹭她,像是要安慰她。
十天後,宗門傳來訊息。
執事堂召集所有內門弟子,說有要事宣佈。
微生趕到演武場時,場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李玄策站在高台上,臉色凝重。
“最近十天,宗門一直在監測地下的魔氣,情況不太好。”
“魔氣濃度每天都在上升,三天前,我們啟動了清理魔氣的大陣,想壓製一下,但清理之後,魔氣不但沒少,反而更濃了。”
所有弟子都驚疑不定,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李玄策繼續說:“這說明地下有東西在持續釋放魔氣,我們清理的速度,趕不上它釋放的速度。”
“宗主,那怎麼辦?”有人問。
就在這時,地麵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那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帶著轟鳴的震動。
演武場的地麵開始裂開,一條裂縫從中間炸開,迅速向兩邊蔓延。
黑色的魔氣從裂縫裏噴湧而出,直衝上天。
裂縫越裂越大,最後“轟”的一聲,地麵塌陷出一個大洞。
洞裏傳來嘶吼聲,無數雙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魔物爆發了。
第一個魔物從洞裏跳出來。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怪物,身上長著骨刺,嘴裏流著黑色的黏液。
它跳上地麵,四處看了一眼,然後撲向最近的一個弟子。
那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慘叫聲響起。
魔物源源不斷地從洞裏湧出來,像黑色的潮水,演武場瞬間亂了。
微生拔出短劍,往後退了幾步,把背靠在一根柱子上。
一隻魔物朝她衝過來,她側身躲開,一劍刺進它脖子。
魔物倒地,但後麵的又撲上來了。
李蕊芽在她旁邊,手裏握著那柄銀色小劍,臉都白了,咬著牙迎上一隻魔物。
高台上,李玄策已經出手了。
他手持一柄青色長劍,劍光所過之處,魔物成片倒下。
元嬰後期的實力,在這種時候看得清清楚楚。
但魔物太多了,幾個金丹期的執事衝進裂縫,想堵住源頭,但很快就被逼退回來。
“佈陣!”李玄策喊道,“所有弟子,結陣防禦!”
弟子們開始往一起靠,微生一邊打一邊往後撤,往人群集中的地方靠。
禍鬥不知什麼時候衝到她身邊了。
它渾身冒著火光,一口咬在一隻魔物脖子上,直接把那魔物的頭咬了下來。
它擋在微生前麵,三叉尾一掃,幾隻魔物被掃飛出去。
“禍鬥!”微生喊。
禍鬥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往前沖。
它殺得比她還快,但魔物越來越多,殺不完。
演武場上的弟子,已經倒下一片了。
一隻魔物從側麵撲過來。
微生剛擋下正麵的一隻,來不及轉身。
禍鬥衝過去,一口咬住那隻魔物的脖子,把它甩開。
但另一隻魔物趁這個空檔,從禍鬥身後撲上來,一口咬在它後腿上。
禍鬥慘叫一聲,腿上皮開肉綻,血湧出來。
微生猛地衝過去,一劍刺進那隻魔物的眼睛。
魔物鬆開嘴,倒地抽搐。
禍鬥踉蹌了一下,右腿不停地抖動著,微生蹲下,想看看它的傷口。
就在這時,又一隻魔物從側麵撲來。
魔物的爪子拍在微生肩膀上,把她拍倒在地。
她翻身想站起來,那魔物已經撲到她麵前,張開嘴,朝她臉咬下來。
微生抬手去擋,魔物的嘴咬在她手臂上。
尖牙刺進肉裡,血湧出來,順著魔物的嘴流進去。
那魔物突然僵住了,它鬆開嘴,往後退了一步。
血從它嘴邊滴下來,它看著微生,眼神變了。
原本隻有嗜血和瘋狂的眼睛裏,多了別的東西。
微生捂著流血的傷口,踉蹌幾步。
那魔物盯著她看了幾息,然後突然轉身,一頭紮進裂縫裏,消失不見。
周圍的魔物還在廝殺,但那一隻,已經沒了蹤影。
微生坐在地上,手臂上的血還在流。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的心像是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因為那隻魔物,像是去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