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不明白李蕊芽為什麼那樣看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沾上溫熱的液體。
黑紅色的血,從眼睛裏流出來,混在一起滴在手背上。
可能是執行周天共鳴刺激到了什麼,魔氣在體內亂竄,和靈力衝撞,讓她七竅流血。
她擦了一把臉,說:“沒事,我們先找宗門長老。”
李蕊芽點頭,兩人正要往外走,一聲獸吼傳來。
一頭通體青色的巨狼從火光中衝出,背上騎著一個人,白髮白須,正是秦百川。
“微生!蕊芽!”秦百川喊道,“快上來!”
兩人躍上狼背,巨狼轉身就跑,速度快得驚人。
秦百川帶著她們穿過混亂的區域,來到一處山坳,這裏聚集了幾十個弟子,都是各宗修為較弱的,被安排在這裏躲避。
微生站在山坳邊緣,往天上看,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無數修士浮在空中,結成大陣,金色的靈力從他們身上湧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罩,罩住了主峰。
光罩外,紅色光球還在往下砸,砸在光罩上就炸開,炸得光罩一陣陣晃動。
而在更高處,有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球。
它比其他的大十倍不止,懸在天頂,像一輪暗紅色的太陽。
無數細小的光球從它身上脫落,往下墜落,那就是源頭。
微生指著天上那個巨大的光球問:“師尊,那是什麼?”
秦百川臉色很沉:“魔修,一個大能級別的魔修。”
“大能級別?”
“至少是化神後期。”秦百川說,“甚至可能更高。”
微生愣住了,化神後期,元嬰在她看來已經是高不可攀,化神後期……
“那東西不停釋放那些光球。”她說,“它想幹什麼?”
秦百川還沒回答,天上發生了變化。
那個巨大的紅色光球開始變形,它慢慢伸展開,像一個人從蜷縮的狀態站起來,紅光收斂,露出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巨人,全身暗紅,身披黑袍,臉上覆蓋著骨質的麵具。
它懸在空中,比天炎宗主峰還要高。
它抬起手,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朝主峰拍下來。
“全力防禦!”
李玄戈的聲音響徹天際,所有修士同時發力,金色光罩驟然變亮,凝成實質。
血色手掌拍在光罩上。
“轟——”
巨大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山崩地裂,微生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光罩裂了,但沒碎,數位大能修士站在最前方,渾身靈力燃燒,硬扛住了這一掌。
血色手掌收了回去,李玄戈擋在它麵前,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九幽天。”它說,“五十年的賬,該還了。”
李玄戈瞳孔驟縮。
“你是……九幽魔君?!”
“是我。”巨人的聲音裏帶著嘲諷。
“你們把我鎮壓在地底五十年,現在,地脈亂了,我順著它,過來了。”
李玄戈臉色發白:“不可能!界膜完好,你過不來的!”
“完好?”巨人笑了,“你仔細看看,你們這天地,還完好麼?”
李玄戈愣住了,他抬頭看向天空,暗紅色的天幕下,隱約能看到一道道裂痕。
那是界膜的裂痕。
巨人的聲音繼續傳來:“五十年前被封印的地脈在動,混沌種子蘇醒,我隻是先來一步。”
眾修士聽了這話震驚不已。
空中,九幽魔君的聲音繼續響著:“段微生害我被鎮壓五十年,這仇,我記著,還有你們仙盟,當年幫著她封印地脈,害得我九幽天一片死寂,這筆賬,今天一起算。”
它抬起手,指向下方的人群:“你們不是想封印地脈嗎?不是想維持所謂的秩序嗎?我偏不讓你們得逞,這天地,就該是混沌的,就該是亂的!”
李玄戈站在最前方,身上靈力湧動。
“九幽魔君,”他沉聲道,“當年你擾亂九幽天,吞噬生靈,這才被鎮壓,現在你衝破封印,又來我大羅天作亂,還有臉說報仇?”
魔君冷笑:“李玄戈,你們當年的宗主李擎天當年也是幫凶,他死得早,算他走運,今天你替他受著。”
李玄戈臉色一沉。
“前宗主是為守護四界而死的。”他一字一句地說,“他死得其所,你今天來,無非是想報復,但我告訴你,五十年前能封印你,五十年後一樣能。”
魔君大笑,李玄戈沒說話,身後,幾個身影同時動了,五位大能同時出手,五件法寶飛向空中。
第一件是一麵古銅鏡,鏡麵射出金光,照向魔君。
第二件是一柄拂塵,塵絲化作千萬道銀線,纏向魔君的四肢。
第三件是一方大印,迎風便長,化作山嶽大小,朝魔君頭頂壓去。
第四件是一柄長劍,劍身燃著金色火焰,直刺魔君胸口。
第五件是一串念珠,顆顆放出佛光,結成光網,罩向魔君全身。
五件法寶流光溢彩,看得微生眼花繚亂,驚羨不已。
五件法寶同時攻到,魔君抬起雙臂,硬扛。
古銅鏡的金光照在它身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拂塵的銀線纏住它的手腕,勒得骨甲碎裂。
大印砸下來,它抬手頂住,但身形下沉了數丈。
金火長劍刺進它胸口,黑血噴湧。
佛光光網罩住它的頭,它臉上的骨甲開始龜裂。
魔君怒吼一聲,渾身魔氣暴漲。
它猛地發力,震開五件法寶,身形向後飄退數百丈。
“好。”它說,“好得很。”
它盯著李玄戈,眼神陰冷。
“今日先放你們一馬,你們這大羅天,遲早是我的。”
話音落下,它的身形開始變淡,幾息之後,徹底消失在空中。
天上那暗紅色的光芒也漸漸散去,地上那些紅色光球炸出的坑,還在冒著黑煙。
微生站在原地,看著九幽魔君消失的方向,手還在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今天殺了第一個魔物。
她想起剛才魔君說的話,地脈亂了,被封印的東西,回來了。
那些四位師父提過的,說書先生講過的,大典上紀念過的——那些用無數人命才壓下去的東西,又要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天還是暗的,微生站在人群裡,忽然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