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一道似孩童般清脆,卻又夾雜著男女重疊魔音的笑聲驟然響起。
隻見一道身影自龍宮入口緩步而入,竟是個麵容稚嫩的孩童。
不,更詭異的是他生著孩童麵孔,身形卻與成人無異,這般組合直教人毛骨悚然。
“是你!”刑海驚駭望去,“你如何尋到此地的?!”
那人徐徐逼近,肩頭趴著一隻瑩潤的蚌精,發出姦猾冷笑:“你以為你的計謀騙過了所有人族修士?殊不知,你本就是我棋局中的一環。”
他伸手輕撓蚌精的下頜,那精怪竟露出依戀之態。
這竟是一位禦獸師!
這也是段微生第一次見一個真正的禦獸師。
此刻段微生終於明白,為何刑海對她如此戒備。
那所謂的“落水孩童”,根本就是這禦獸師偽裝的。
想到此處,她甚至覺得刑海已算得上仁慈。
若他心再狠些,當初直接將她滅口也在情理之中。
那禦獸師目光掃過段微生,嗤笑道:“你就是拍賣場上揚言要放生的女子吧?刑海啊刑海,你還是太過心軟,既要抽乾修士靈力,卻還存著一絲善念,特地將這丫頭救來此地。”
段微生微微一愣,刑海的解釋,明明是怕她搗亂,破壞自己的計劃。
但禦獸師卻說,刑海的舉動,是為了保護她。
刑海鱗片乍起,寒聲道:“你究竟意欲何為?”
禦獸師撫掌而笑:“簡單!此刻與我簽訂血契,我便不阻你飛升化龍,你千年苦修,隻差這臨門一腳,不是麼?”
他笑聲驟冷:“這千年來的第一條真龍,合該成為我的奴僕。”
刑海身形劇震,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洛知閑……我若不肯呢?”他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段微生瞳孔驟然收縮——洛知閑!
這個名字何止是聽說過,簡直如雷貫耳!
她猛然憶起燭龍曾為她細數當世頂尖禦獸師時,特意提過此人之名。
傳聞此人手段詭譎,最擅以酷烈之法強行馴服靈獸。
凡經他手的靈獸,無不對他俯首帖耳,畏若神明。
那修士驟然爆發出一陣癲狂大笑,如同嘲弄癡兒般睥睨著刑海:“那我便此刻與你纏鬥到底,讓你千年道行,盡付東流!”
刑海死死咬住牙關,眼中翻湧著對洛知閑的滔天恨意。
洛知閑卻嗤笑一聲,悠然道:
“你佈下這三處噬靈大陣,汲取修士靈力,不就是為了補全化龍所需的最後一道氣運——這天地間早被人族奪走的造化,我說得可對?”
“你屠戮東海同族,奪取其精元,不過是想趕在我散播你蹤跡之前強行化龍,畢竟……自我放出風聲那刻起,你便再無安穩修鍊的時日,唯有鋌而走險,方能搏一線生機。”
洛知閑眼中幽光流轉,如毒蛇吐信:
“你以為自己算無遺策?”
他臉上滿是勢在必得的笑意——
“殊不知,我早已盯了你上百年啊,刑海。”
他肩頭的蚌精應聲化作一名妖異絕倫的女子,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靈獸一族氣數已盡,何不早早歸順人族?總好過在這暗無天日的海底……苟延殘喘。”
從雙方的言語交鋒中,段微生已然洞悉了全域性。
洛知閑如同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雲,始終籠罩在刑海頭頂。
刑海所有的謀劃,無不是在對方步步緊逼下的無奈之舉。
而今,就在刑海萬事俱備、即將化龍的關鍵時刻,洛知閑現身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瞬間,要在刑海最接近成功的時刻,將其徹底收割。
一旦刑海真正化龍,洛知閑將再無馴服他的可能。
“我寧死……也絕不向你低頭!”刑海聲音顫抖。
那蚌精所化的女子掩唇輕笑:“哎呀,好一隻倔強的蛟,此刻若願立下血契,尚有一條生路;倘若主人出手,你重傷之下化龍失敗,可就萬事皆休了!”
刑海的雙眼驟然佈滿血絲……
段微生清晰地感知到,洛知閑的修為已至元嬰後期,與刑海不相上下。
若真動起手來,刑海絕難佔到便宜。
但洛知閑為何遲遲不動?
隻因他深知,若刑海身受重傷,化龍之路便告斷絕。
他真正想要的,是白白收穫一條真龍作為靈獸!
正當此際,洛知閑目光倏地掃向段微生,屈指一彈。
段微生隻覺丹田劇痛,一口鮮血猛然噴出。
刑海閃身擋在她麵前,怒喝道:“休要傷及無辜!”
洛知閑縱聲狂笑:“這便是你永遠不及我之處!”
蚌精捂嘴嬉笑:“你不想讓女修因你而死,就快寫認主!”
段微生拭去唇邊血跡,心知對方這是要以傷害自己來脅迫刑海就範。
“刑海……”她輕喚一聲。
刑海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終究還是連累了你,不管你說的放生是真心還是隨口,我都沒聽過人族說這樣的話語,真的隻是想救你。”
段微生輕輕搖頭:“無礙,我心中什麼都明白了。”
段微生悄然握住他的手,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刑海的掌心。
她用力一握,刑海的瞳孔驟然收縮。
段微生對他微微一笑:“不要死,飛吧,做九天之上的龍。”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她提煉出的精血。
一股極其強烈的力量向刑海的丹田,刑海的雙眸霎時間變為紅色——
在那道水柱將段微生捲走後,李玄戈立即以秘法召集所有弟子。
那傳音螺本就暗藏定位之效,李玄戈感應到段微生的方位正在深海某處急速移動,心下狂喜。
他斷定是那蛟龍擄走了她!
李知白與蘅蕪很快趕到,而李沐風卻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歸來。
李玄戈沉聲問道:“發生何事?”
李沐風驚魂未定,顫聲道:“那、那片巨型水藻竟能吸食靈力,我拚死脫身,可觀山師弟不見了!”
李知白緊接著回稟:“師尊,我所至之處乃一片寂滅死海,靈氣凝滯如膠,許多修士被困其中,若非您賜下的護身法寶,弟子也難以脫身!”
李玄戈眯起雙眼:“如此說來,這三處皆是陷阱,目的皆為汲取修士靈力。”
他猛然抬頭,眼中精光迸射:“我們入海之時,天現異象,電閃雷鳴……為師明白了!”
一抹難以抑製的狂喜湧上他的臉龐:“那蛟是要化龍了!我們即刻循著微生的方位趕去,隻要在化龍完成前截住它,為師便能逼它簽下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