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周身被數道金色鎖鏈捆縛,它掙紮著,熔金眼眸死死盯著那少年。
“王長老,這畜生竟敢傷我!”錦衣少年指著臉上傷口,聲音惱怒,“我要剝了它的皮做墊子!”
被稱作王長老的老者捋須搖頭:“少爺莫急,你細看此獸,瞳色熔金,尾分三叉,像是上古神獸禍鬥的血脈後裔。”
“禍鬥?”少年皺眉,“那是什麼?”
這個少年的身份顯然非富即貴,但卻缺少歷練。
“一種能禦火吞炎的神獸,古籍中偶有記載,但早已絕跡數千年。”王長老站起身,“此獸若能馴服,或可成為宗門一大助力。”
少年聞言,臉色稍緩
“老朽建議,不如將其帶回宗門,請靈獸苑的韓長老鑒定一番。若真是禍鬥血脈,其價值不可估量。”
少年仍有些不甘:“韓長老?現在韓長老可難請了,禦獸師都水漲船高,都怪那個叫什麼段什麼來著…。”
“正是。”王長老點頭,“段長老雖已故去三年,但她當年收服四條上古龍族、馴養諸多珍奇異獸的事蹟,至今仍在靈獸一道傳為佳話。”
樹後的微生心頭猛地一跳,說不上怎麼回事,這名字讓她覺得很熟悉。
她呼吸不自覺急促了幾分。
就這一瞬的氣息波動,王長老驟然轉頭,拂塵一揮:“何人窺伺?”
微生來不及反應,便被從樹後拽出。
王長老冷聲道:“小丫頭,鬼鬼祟祟躲在一旁,意欲何為?”
微生強忍肩傷疼痛,躬身行禮:“晚輩隻是路過此地的散修,聽聞黑風嶺有邪祟作亂,特來查探,方纔見二位前輩在此,不敢貿然打擾。”
“散修?”錦衣少年打量她幾眼,見她衣著樸素,確實不像宗門弟子,便不免有些看不起她。
少年嗤笑一聲:“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敢來黑風嶺送死?”
微生垂首不語,心裏默默想,要是沒有王長老,你早就被這黑狼吃了。
王長老目光在她左肩的傷口處停留片刻,分明是妖獸利爪所致。
“你與這黑狼交過手?”他問。
微生知道瞞不過,隻好點頭:“昨日偶遇,僥倖逃脫。”
“哦?”王長老眼中精光一閃,“此獸實力堪比金丹初期,你能從它爪下逃生,倒有幾分本事。”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許,“既如此,你且去吧,此獸已被我青蓮宗收押,此地已無你之事。”
微生記下這個名號,再次行禮:“多謝前輩,晚輩告退。”
她轉身欲走,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狼。
黑狼也正看著她,那雙熔金眼眸中的凶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鎖鏈嘩啦作響。
“老實點!”少年一腳踹在狼腹上。
黑狼悶哼一聲,蜷縮起來,但眼睛仍死死盯著微生。
微生心頭莫名一揪,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快步走進密林。
直到走出很遠,她才靠著一棵樹停下,手心全是冷汗。
那頭黑狼最後看她的眼神,總讓她心神不寧。
還有那個名字……
“不可能。”她搖頭,壓下荒唐的念頭。
“我隻是林記布莊的女兒,爹孃都是凡人,怎會與什麼長老、神獸有關。”
可四位師父呢?他們又怎麼解釋?
微生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回臨江城。
黑狼已被玄天宗抓走,她留在此地也無意義,隻是……
她回頭望向來路,腦海中又浮現出黑狼被踹時蜷縮的樣子。
“與我無關。”她低聲說,轉身朝山外走去。
但走了幾步,她又停下。
真的無關嗎?
那黑狼看她的眼神,太像夢裏小黑狗的眼神。
她咬咬牙,突然折返方向,遠遠綴在了二人離去的路徑後方。
至少要親眼確認,那黑狼被帶去了哪裏。
林間,王長老袖袍一揮,金色鎖鏈收緊,將黑狼提起。
黑狼掙紮著,熔金眼眸仍不甘地望著微生離去的方向。
“長老,這畜生好像認識那丫頭?”錦衣少年挑眉。
王長老淡淡瞥了一眼:“妖獸野性難馴,見人便凶,何來認識之說,倒是那丫頭,功法路數頗有章法,不似尋常散修。”
“管她是誰。”少年不屑,“趕緊回宗門吧,我臉上這傷還得找葯敷呢。”
兩人禦空而起,鎖鏈捆縛的黑狼懸在半空,漸漸遠去。
遠處樹叢中,微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記住了兩人離去的方向。
她實在沒有辦法放下黑狼,她想要問一問黑狼為什麼這麼看自己。
微生遠遠綴在二人後方,不敢跟得太緊。
她將氣息收斂致,腳下踏著水龍師父教的踏水無痕步法,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卻越來越盛,有種抓心撓肝的痛苦感。
黑狼被鎖鏈捆縛時蜷縮的樣子,那雙熔金眼眸中難以解讀的情緒。
她說不清為什麼,就是無法置之不理。
離開黑風嶺範圍後,前方二人停了下來。
王長老袖袍一揮,一柄青色飛劍迎風而長,懸於半空。
錦衣少年率先躍上,王長老則提著鎖鏈捆縛的黑狼,也踏上飛劍。
“長老,後麵那丫頭還在跟。”少年回頭瞥了一眼,語氣不耐,“要不要甩掉她?”
王長老淡淡掃過下方林間:“不必,她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背後師尊定非等閑,且看她是何來路。”
飛劍化作青光,向北疾馳。
微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神行符,咬破指尖將血抹上。
腳下生風,她追著青光在群山間穿梭。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連綿仙山出現在視野中,山間雲霧繚繞,亭台樓閣若隱若現。
最醒目的是滿山遍野的蓮花。
白蓮如玉,紅蓮似火,青蓮如翡,紫蓮似霞,在山泉溪流、湖泊池塘中亭亭綻放,靈氣氤氳成霧。
山門處立著巨碑,上書三個古樸大字:青蓮宗。
王長老的飛劍在山門前落下,守門弟子連忙行禮:“王長老,師鬆筠兄。”
錦衣少年指著黑狼,傲然道:“抓了頭妖獸,帶回去給我爹瞧瞧。”
守門弟子好奇打量黑狼,嘖嘖稱奇。
“鬆筠師兄,宗主一定會高興的。”
微生躲在遠處山石後,原來這少年是青蓮宗宗主之子。
不過……微生心頭挖苦,這是你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