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下次？！”
“沒有了沒有了。”段微生止不住發出清朗的笑聲。
段微生又跟老漢聊了幾句，付了幾顆靈石簡單買了些保養劍用的靈油，然後離開了打鐵鋪。
走在街上，她嘴角還帶著笑意，劍靈氣鼓鼓的，半天沒理她。
午時前，段微生回到客棧，她怕錯過城主府的訊息。
剛進房間沒多久，門外就傳來敲門聲，開啟門，是客棧的夥計。
“段仙子，”夥計恭敬道，“城主府來人了，說請您過去。”
段微生點頭：“好。”
她跟著夥計下樓，客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年輕人，腰佩長劍，應該是城主府的侍衛。
“段仙子，”年輕人抱拳，“城主有請。”
“有勞帶路。”
段微生跟著他，再次來到城主府，過幾條迴廊，來到一處偏廳。
偏廳裡陳設簡單，但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裏擺著幾盆蘭草。
廳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端正，下頜留著短須，眼神銳利。
他穿著深藍色的錦袍，腰間佩著一柄帶鞘長劍，劍鞘是暗金色的，樣式古樸，一看便是品質非凡。
見段微生進來，他站起身。
“段仙子，”他開口，聲音沉穩，“在下墨鋒，鑄劍城城主，墨家當代家主。”
段微生拱手回禮：“散修段微生，見過墨城主。”
“請坐。”兩人分賓主落座，有侍女奉上茶點。
墨鋒打量了段微生片刻，開口道：“段仙子的名帖，我看了，原天炎宗高徒，又在懸劍大會取劍，想必劍道造詣不凡。”
“不敢當，隻是僥倖。”
“僥倖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墨鋒笑了笑，“不知段仙子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段微生從腰間解下布袋，拿出劍，雙手奉上。
“想請教墨城主，此劍該如何溫養？”
墨鋒雙手接過劍，先將劍平置於身旁的檀木案幾上。
他取出一副薄如蟬翼的絲質手套，仔細戴好，又取出幾件小巧的工具
“段仙子稍候。”墨鋒說了一句，便全神貫注地投入進去。
他先是用那玉質小錘，在劍身不同部位叩擊，側耳傾聽聲音。
叩擊完畢，他又拿起那根銀針，沿著劍身上的每一道裂紋緩慢地移動。
劍靈嘶嘶抽氣：“癢死了，癢死了真是！就沒有人問問我的意見嗎！”
段微生勸道：“我的劍，你就先忍一忍。”
最後，墨鋒拿起那麵青銅古鏡，被他懸在劍身上方三寸處，他往古鏡中注入靈力，光芒籠罩住整把灰劍。
就在這時，灰劍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劍靈那的聲音，通過銅鏡，直接傳入了墨鋒耳中：
“看什麼看！臭小子！沒見過上古神兵嗎？！拿個破鏡子照什麼照！我是你能隨便看的嗎？不怕亮瞎你的眼！”
段微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墨城主，我的劍野慣了。”
墨鋒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聽得更認真了。
劍靈罵得更起勁了：“輕點！哎喲……那針！那針別亂戳！癢！啊你懂不懂規矩？！鑒劍是這麼鑒的嗎？！粗魯！野蠻！你們墨家一代不如一代！”
墨鋒依舊麵不改色，隻是手中動作更加細緻了幾分。
段微生聽到劍靈的謾罵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墨鋒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輕輕勾了勾。
“無妨，劍靈有靈，自有脾性，被罵幾句，實屬尋常，我們墨家世代鑄劍養劍，被劍靈罵，算是家傳本事。”
段微生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這位看起來嚴肅端正的墨城主，還挺有意思。
墨鋒看著她臉上的笑意，輕笑道：“段仙子似乎很愛笑。”
心裏一件大事了了，自然是輕鬆不少。
劍靈還在罵罵咧咧，但墨鋒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探查。
他收起古鏡、銀針和小錘，摘下手套，眼神凝重中帶著驚嘆。
他緩緩道：“段仙子，此劍年代之久遠，遠超墨某預料。”
段微生的心怦怦跳：“多久？”
“至少……”墨鋒頓了頓，“兩千五百年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三千年。”
段微生心中一震。
三千年！
劍靈得意洋洋的聲音立刻在她腦中響起：“聽見沒？小丫頭！三千年！老夫叱吒風雲的時候，你祖宗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墨鋒繼續道：“劍身材料極為特殊，非金非玉，亦非已知的任何一種煉器寶材，其內部結構更是精妙絕倫，此劍全盛之時，品階定然高得驚人。”
他看向段微生，認真道：“段仙子能得此劍認主，實乃天大機緣，亦是大因果。”
段微生點點頭，她早有預感這把劍不簡單。
“墨城主，”她想起一事，“以您之能，可能探知此劍前一任主人的資訊？”
墨鋒再次拿起那麵青銅古鏡，低聲念誦了一段口訣。
鏡麵灰光再次泛起，比之前更濃鬱幾分，劍靈的罵聲停了停，似乎也認真感應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墨鋒搖了搖頭。
“年代太久，劍靈記憶磨損嚴重，隻能捕捉到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似乎是一位很年輕的男性劍修，衣著打扮，不像現今風格，其他的…就一片混沌了。”
劍靈在段微生腦中沉默了片刻，才悶悶道：“好像……是有那麼個人，但長什麼樣，叫啥名，為啥用我……都記不清了，太久啦，太久啦……”
它的聲音裡，難得地透出一絲落寞。
“好了，現在有我陪你了。”段微生安慰道。
墨鋒將灰劍小心地遞還給段微生：“段仙子既問如何溫養，墨某便根據探查結果，說幾點建議。”
“請講。”
“第一，此劍本源受損嚴重，常規的以靈力滋養，效果微乎其微，它需要的，天地初開時的清氣，或某天材地寶中的先天靈韻。”
“第二，劍身裂紋雖多，但結構未散，切勿嘗試修補、接續，保持現狀，徐徐圖之。”
“第三，劍靈雖活躍，但魂力虛弱，需以溫和之物安神定魄，比如養魂玉之類，助其穩固靈識。”
墨鋒說完，從懷中取出一份清單，遞給段微生。
段微生一看，臉皮頓時一抽。
她輕輕彈了一下劍：“你還真能花我的錢啊！”
劍立即說道：“那是你的榮幸！別人想給我花錢，我都不屑一顧的！而且……”
它聲音帶著點賣關子的意思，得意道：“我剛纔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