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一愣，隨即湧起一陣好奇：“真的？叫什麼？”
劍靈卻賣起了關子，哼哼唧唧道：“這個嘛……我覺得，這記性恢復一點不容易，得有點……那個……滋養，你看，給我來點溫養的東西，我沒準能說出來……”
段微生聽明白了，又好氣又好笑。
這老傢夥，是想趁火打劫，讓她多買點東西孝敬它，才肯說名字。
墨鋒指著單子，說道：“這上麵，是我根據此劍情況，羅列的一些可能對其恢復有益的材料，以及我墨家祕製的幾種養劍膏、拭劍露，段仙子若有需要，可去城中墨韻’採購，那是本家產業，貨真價實。”
段微生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上麵列了十幾樣東西，名字她大多沒聽過，後麵標註的價格……看得她眼皮一跳。
都不便宜！
最便宜的“百年養劍膏”，也要五百靈石一盒，最貴的“一縷太初紫氣”，標價五萬靈石，還備註了“有價無市，需預訂”。
她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
離開宗門時帶走的靈石是她多年積攢，加上師尊給的，也算是一筆钜款了。
但照這清單花下去，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多謝墨城主，”她收好清單，誠心道謝，厚著臉皮說道，“我看看買些什麼，”
墨鋒費力說了這些建議和資訊，對她來說非常寶貴。
段微生覺得實在得買點什麼。
“分內之事。”墨鋒溫和道，“段仙子若無事，可在此稍坐，我命人去墨韻齋將一些常用養劍之物取來，仙子可先行挑選，若是仙子暫不想買入，就當結了一段緣吧。”
“有勞。”
墨鋒喚來侍從，低聲吩咐幾句，侍從領命而去。
等待的間隙，墨鋒又與她閑聊了幾句劍道心得，約莫一盞茶後，侍從帶著幾個夥計回來，抬進來好幾個箱子。
箱子裏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玉盒錦囊。
段微生對照清單，又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和財力，仔細挑選了一番。
最終，她買了三盒百年養劍膏，兩瓶清心拭劍露，一個聚靈劍囊，以及一塊養魂”。
就這幾樣，花了她將近八千靈石。
付錢的時候，她感覺心在滴血。
但看著手中這些專門為劍準備的東西，又覺得這錢該花。
劍靈在她腦中一直沒說話，直到她將所有東西收好，向墨鋒告辭，走出城主府，回到客棧房間。
劍靈的聲音才響起來，扭扭捏捏的：“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段微生一邊將養魂玉用軟布包好，放進布袋，挨著劍身，一邊回它：“花了我好多錢呢，你可得爭氣點！”
“我……我自然會慢慢恢復！”劍靈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隨即又低下去，嘟囔道，“不那養魂玉，貼著還挺舒服……涼絲絲的……”
段微生笑了笑，她將新買的聚靈劍囊換上，內裡縫製了微型聚靈陣，能緩慢匯聚周圍靈氣滋養劍身。
又把劍小心地放進去，與養魂玉貼在一起。
“小丫頭，吾名晦明。”
晦明。
晦，是闇昧；明，是光亮——二字相合，明暗交替之意。
劍靈聲音恢復了點往日的調子：“當然，你若覺得拗口，心裏叫聲前輩，我也勉強應你。”
段微生卻搖了搖頭：“那怎麼行，聽著太疏遠了，叫你小明行不行？”
劍靈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在一瞬間撕裂了。
“不行！不行！”
段微生輕笑，這個劍靈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明？”劍靈的聲音在她識海裡拔高，“你叫我什麼？！小明？！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這是對我多大的侮辱！晦明！是晦明！古意盎然的晦明！不是村頭阿貓阿狗的小明！”
段微生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在意識裡回道：“可我覺得小明挺親切的啊，又好記，晦明聽著有點老氣橫秋，還拗口。”
“不行！絕對不行！”晦明幾乎是在咆哮，“你敢叫小明，我就……我就拒絕回應！我就裝死！我就把之前想起來的那點東西全忘光！”
眼看這老傢夥真要急眼了，段微生才慢悠悠地說：“好了好了，逗你的，晦明前輩。”
晦明氣哼哼地安靜下來，好半晌才嘟囔一句：“這還差不多，沒大沒小。”
她在客棧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去退了房。
離開前，她向客棧掌櫃打聽西行的路線。
掌櫃是個見多識廣的，聽她說要去西邊，便拿出了一張繪製在獸皮上的簡略路線圖。
“仙子往西去，路途可不算近。”掌櫃指著地圖，“禦劍的話，以尋常金丹修士的速度，怎麼也得飛上兩天多，才能到西邊燭陰山的地界，那地方荒得很，聽說有上古異獸燭龍出沒的傳聞，尋常修士不敢深入。”
這不一樣，對段微生而言，這算得上是回家。
段微生看著地圖，燭陰山被標註在一片代表荒蕪的灰褐色區域中心。
“中途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嗎？”她問。
“有。”掌櫃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點在一處，“這裏，百川集，是個大型的修士集市城，就在通往西邊的要道上，南來北往的修士大多會在那裏歇腳、交易，從咱們這兒飛過去，大概一天半能到，仙子可以在那裏補給休息。”
百川集。段微生記下了這個名字。
“多謝掌櫃。”
她收好路線圖，走出客棧，再次祭出飛劍，這一次，目標明確：先到百川集。
禦劍升空，罡風撲麵，她調整方向，朝著西方勻速飛去。
飛了大半天，下方景色從人煙稠密的平原，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
段微生一邊飛行，一邊內視己身，同時也在盤算。
買了那些養劍之物後，她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
原本還算豐厚的靈石儲備，現在隻剩下四百出頭。
一夜返貧啊……
得想辦法賺點靈石了，不然別說繼續給晦明買高階養劍材料，就是日常修鍊和趕路的消耗都成問題。
她想到了自己靈獸空間裏的幾位大寶貝。
禍鬥的毛、冰凰褪下的翎羽、蛟龍刑海蛻下的鱗片……這些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都是難得的煉器或煉丹材料，價值不菲。
打定主意，等到了百川集，就去找地方把這些東西出手一部分，回回血。
飛劍劃過天際，日頭漸漸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