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略作休整。
雲無意的師弟腿傷敷藥包紮後,勉強可以行走。
靜虛再次確認方向,指向血湖東北岸:“那裏就是枯死怪木林,穿過去,便是沉骨林,大家跟緊,盡量走我走過的地方,避開可疑的鼓起。”
一行人再次出發。
雲無意走在李玄戈身側,低聲問:“李道友,方纔那妖僧提及我的水靈根,莫非魔君需要特定屬性的靈力?”
李玄戈沉吟:“有可能,此界死氣沉沉,需要生氣作為引子,你是水係天靈根,精純磅礴,對他而言,是大補之物。”
雲無意眼神一冷:“那我更需小心,絕不能讓魔君得逞。”
段微生走在隊伍中段,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念頭飛轉。
她的先民血也是魔君想要的,魔君到底想要做什麼?
正思索間,前方的靜虛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眾人立刻止步,警惕四顧。
他們已經離開了湖岸,前方不遠處,便是那片枯死的怪木林。
那些樹榦漆黑,如同焦炭,沒有一片葉子,形態猙獰。
林間瀰漫著灰白色的薄霧,視線受阻。
靜虛蹲下身,檢視地麵。
焦土上,有幾行淩亂的足跡,不是人的,更像是某種多足生物爬過的痕跡,痕跡還很新鮮。
“有東西剛過去不久,可能就在林子裏。”
靜虛站起身,低聲道:“進去後,盡量保持安靜,不要觸碰任何枯木。”
她率先踏入怪木林。
眾人魚貫而入。
林內光線更加昏暗,灰霧繚繞。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帶路的靜虛忽然身體一僵。
她猛地向後疾退兩步,同時低喝:“停下!”
話音未落,眾人左側一根看似普通枯木的樹榦上,突然裂開兩道細縫,射出幽綠色的光芒。
那根本不是枯木,而是一隻將身體擬態成樹榦的魔物。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站在最前方的靜虛第一個被影響了。
她身體猛地一晃,臉色剎那蒼白,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閉眼!別看它的眼睛!”李玄戈厲聲喝道。
同時搶步上前,一掌拍在靜虛肩頭,精純的靈力湧入,助她穩住心神。
但那股眩暈感還是湧向了後麵的人。
段微生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
她急忙移開視線,死死盯住腳下的焦土,暈眩感依舊一陣陣襲來。
耳邊聽到旁邊方路遠發出一聲悶哼,似乎站立不穩。
雲無意悶哼一聲,手中定海珠光芒急閃,一圈清涼的水汽勉強護住他們。
隻有李玄戈修為最深,受影響相對較小。
他見那魔物正從樹榦形態舒展開來,那是一條足有三丈長的巨蟲。
那蟲子,頭部就是那雙詭異的綠眼,下方裂開細密利齒的口器。
巨蟲扭動身軀,口器大張,朝著離它最近的靜虛噬咬過去。
李玄戈眼中寒光一閃,長劍再次出鞘,直斬巨蟲頸部。
劍光劃過,硬皮被切開一道深口,暗綠色的體液噴濺而出。
巨蟲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綠眼光芒大盛,那股眩暈波動猛然增強數倍。
方路遠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乾嘔起來。
蕭歸雲也是眼前發黑。
段微生強忍著頭顱欲裂的痛苦,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靈台剎那清明。
她看準那巨蟲因疼痛而動作稍滯的瞬間,手中早已扣住的三枚透骨釘激射而出,直取巨蟲那兩隻綠眼。
三枚釘子深深嵌入眼瞳周圍的硬皮,雖未直接打瞎眼睛,但也乾擾巨蟲。
眩暈波動出現了瞬間的中斷。
就是這剎那,李知白強提一口氣。
他身體前沖,劍光狠狠刺入李玄戈之前斬開的傷口,並用力向下一劃。
暗綠色體液如瀑噴湧。
雲無意也抓住機會,定海珠藍光大放,一道凝練的水箭後射向了蟲子。
內外受創,巨蟲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重重砸在地麵。
它掙紮了幾下,綠眼的光芒徹底黯淡,最終癱軟不動。
那股縈繞不散的眩暈感終於緩緩退去。
眾人都是臉色發白,喘息不定。
方路遠和蕭歸雲互相攙扶著站起,心有餘悸。
靜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地上開水被土地吸收的巨蟲屍體。
她低聲道:“是**木蚺,擅長神魂攻擊,隱匿極深,沒想到這裏也有,大家快檢查自身,有無異狀。”
眾人各自調息。
段微生也覺得神魂隱隱作痛,像是被鈍器敲打過。
就在這時,她腦中突然響起窮奇的意念:
“小丫頭,剛才那眩暈波動掃過時,我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段微生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在意識中回應:“什麼不尋常?”
“那個叫靜虛的女道士,在她被波動衝擊,心神失守的剎那,我捕捉到她身上泄露出一絲惡氣,被強行掩飾得很好,若非方纔她神魂受擾,防護出現縫隙,連我也未必能發現。”
段微生心頭猛地一沉。
她迅速看了一眼正在低頭檢查陣石的靜虛。
靜虛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已恢復平日的清冷鎮靜,並無異樣。
“你確定?”段微生在意識裡追問,“會不會是此地魔氣侵蝕所致?”
“哼,本座對惡氣的感應,比你想像的敏銳萬倍。”窮奇嗤笑。
“雖然微弱至極,但絕不會錯,這道姑,恐怕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你最好留個心眼。”
段微生沉默了。
靜虛一路指引,方纔也並肩作戰,若她真有問題……目的是什麼?
為何要幫他們?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她壓下紛亂的思緒,臉上不露分毫。
李玄戈見眾人恢復得差不多,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穿過這片林子。”
靜虛點頭,重新辨明方向,帶領眾人繼續深入怪木林。
之後的路上,他們又遇到兩次潛伏的魔物襲擊。
一次是藏在落葉下的毒蠍,一次是從地下突然鑽出的鬼手。
但有了防備,都迅速解決,未再造成大的困擾。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枯木越發密集高大,灰霧也更濃。
腳下的土地開始出現一些灰白色的碎骨,他們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