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李玄戈動了。
他沒有出聲,隻是對李知白和段微生快速做了兩個手勢。
靜虛會意,悄然繞向礁石另一側。
段微生則緊盯著胖和尚托缽盂的手腕。
李玄戈身形如電,自藏身處暴起,長劍直刺胖和尚後心。
劍未至,凜冽的劍氣已驚動了胖和尚。
胖和尚猛地回頭,臉上露出驚怒之色:“又是你!”他來不及收回魔砂,隻能倉促將黑玉缽盂向後一擋。
金色劍光狠狠刺在缽盂底部,發出巨響。
胖和尚渾身一震,肥胖的身軀向後飄退數丈,托缽的右手虎口崩裂,滲出血液。
他眼神陰鷙地看向李玄戈,又掃過提劍衝來的段微生、李知白等人。
“好好好!都來送死!”胖和尚獰笑,黑玉缽盂口對準李玄戈,噴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血色光柱。
李玄戈不閃不避,長劍橫斬,金色劍罡將周圍幾個撲上來的骨刃魔物震得倒飛出去。
段微生沒有去管那些嘍囉魔物。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胖和尚身上,尤其是他那隻托著缽盂的右手,以及缽盂傾倒血浪、魔砂時,他手腕和手指的細微動作。
她發現,每當胖和尚要催動缽盂釋放大威力攻擊時,他的左手總會下意識地在缽盂底部某個位置快速敲擊一下,同時右手的拇指會微微內扣,壓向缽盂外沿。
而在釋放完攻擊後,他右手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顫動,氣息也會隨之出現滯澀。
“師兄,攻他右手!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段微生對著正與兩名骨刃魔物纏鬥的李知白低喝一聲。
同時自己身形一矮,避開一道掃來的血鏈,腳下發力,猛地朝著胖和尚側後方衝去。
李知白聞言,毫不猶豫。
他盪開麵前魔物的骨刃,劍尖一抖,直取胖和尚右肩。
胖和尚剛用缽盂震開李玄戈的一劍,正欲反擊,忽覺右肩銳風襲來。
他下意識側身閃避,左手敲擊缽盂,準備釋放血浪阻擋。
就是現在!
段微生等的就是他注意力被李知白吸引,左手敲擊缽盂的瞬間。
她已悄然繞到胖和尚側後方三丈處,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托缽的右手。
她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手,手中長劍刺胖和尚托缽的右手手腕。
這一擊毫無花哨,胖和尚察覺背後惡風來襲,已然晚了半分。
他剛側身避開李知白的劍氣,左手敲擊缽盂的動作完成一半,血浪尚未湧出,段微生的飛劍已至,長劍貫穿了胖和尚右手手腕。
胖和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托缽的右手再也無力握持,黑玉缽盂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缽盂一離手,那些在空中飛舞的血鏈、正在腐蝕水幕的魔砂,瞬間失去了控製,紛紛潰散。
胖和尚又驚又怒,左手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腕,怨毒地瞪向段微生:“你找死!”
他周身魔氣狂湧,左手化爪,直撲段微生麵門。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李玄戈的劍,已無聲無息遞至他咽喉前。
胖和尚前沖之勢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劍尖抵著他喉結,“別動。”李玄戈的聲音平靜無波。
另一邊,靜虛拂塵揮灑,道道清光掃過,配合方路遠、蕭歸雲等人,迅速將剩下的十幾個骨刃魔物清理乾淨。
李知白則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雲無意,將一瓶療傷丹藥塞入他手中。
胖和尚臉色變幻,最終頹然垂下左手,慘笑道:“好,好手段,栽在你們手裏,不冤。”
李玄戈劍尖未動,問道:“魔君要雲無意,有何目的?”
胖和尚啐出一口血沫:“魔君的心思,豈是貧僧能揣測?隻知雲無意身負特殊水靈根,或許對魔君恢復有用……嘿嘿,你們救得了他一時,救不了一世,入了此界,誰都別想出去,早晚都是魔君口中食糧……”
他話音未落,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絕之色,周身魔氣猛地向內一縮。
“小心!他要自爆魔嬰!”靜虛急喝。
李玄戈目光一寒,劍尖毫不留情向前一送。
劍鋒穿透咽喉。
胖和尚眼中的狠厲瞬間凝固,湧動的魔氣驟然潰散。
他張了張嘴,肥胖的身軀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暗紅色的血液從他咽喉和手腕傷口汩汩湧出,迅速滲入焦土。
他的身體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不到十息,便化入泥土,消失不見。
原地隻留下那個倒扣的黑玉缽盂。
段微生走上前,用劍尖小心地將缽盂挑翻過來。
缽盂內壁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此刻符文光芒盡失,變成一種暗紅色。
她不敢用手觸碰,隻看了看,便退開。
李玄戈還劍入背,走到雲無意身前。
雲無意服下丹藥,臉色稍緩,在李知白的攙扶下站穩,對李玄戈抱拳,聲音沙啞:“李道友,多謝援手,雲某欠諸位一條命。”
他又看向段微生,眼神複雜:“方纔那一劍,多謝。”
段微生搖頭:“雲長老不必客氣,傷勢如何?”
“還撐得住,”雲無意看向自己兩名受傷不輕的師弟,眉頭緊鎖,“隻是我這師弟……”
他們檢視了一下兩名千帆雲城弟子的傷勢。
腿傷那個流血已緩,但傷口周圍皮肉隱隱發黑,有魔氣侵蝕的跡象。
另一個弟子多是皮肉傷。
“須儘快處理傷口,驅散魔氣。”李玄戈取出凈塵符和祛毒丹藥,遞給雲無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雲無意點頭,快速為師弟處理傷口。
他一邊包紮,一邊問:“李道友,你們接下來要去何處?可知此地究竟是何情況?我們一落地便遭魔物圍攻,隨後這妖僧便出現,口口聲聲要擒我。”
李玄戈將之前事情以及推測,簡要告知。
雲無意聽罷,麵色更加沉重:“原來如此,難怪我感覺此地靈氣運轉滯澀,魔氣無孔不入。”
他看向東北方向:“沉骨林,若真有延緩同化的方法,確是眼下唯一出路,雲某願與諸位同行,略盡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