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戈凝神催動兩儀定魔盤,隻見盤中黑白二氣急速流轉,最終白點穩定地指向血湖東北方向的一處淺灘。
他當機立斷:“往這邊走。”
段微生連忙上前,輕輕喚醒仍在昏睡的李知白。
見他轉醒,她歉然道:“李知白師兄,方纔情急之下出手重了,還望見諒。我實在不忍見你被幻象所惑……”
李知白揉了揉仍有些發麻的後頸,苦笑道:“段師妹做得對,現在回想起來,那石柱中的哭聲確實詭異,我竟一時著了道……若真劈開石柱,不知會放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眾人整頓行裝,跟著羅盤指引往淺灘行去。
越靠近湖岸,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濃重,暗紅色的湖水輕輕拍打著湖灘。
兩儀定魔盤上的白點雖然微弱,卻始終穩定地指引著方向。
突然,羅盤上的黑點劇烈抖動起來。
李玄戈立即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隻見前方湖水中,數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遊過。
眾人屏息凝神,緊張地盯著湖中那幾道遊弋的黑影。
方路遠已經悄悄握住了劍柄,蕭歸雲則暗中捏好了法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幾道黑影在水中突然激烈地糾纏在一起,暗紅色的湖麵頓時翻湧起陣陣浪花。
它們似乎是在互相撕咬攻擊,完全無視了岸上這一行人。
不過片刻,其中兩道黑影便被撕碎,化作縷縷黑氣消散在湖水中。
獲勝的那道黑影在原地盤旋片刻,也緩緩沉入湖底不見蹤影。
李知白輕聲道:“它們似乎……隻對同類感興趣?”
李玄戈凝視著重歸平靜的湖麵,兩儀定魔盤上的黑點也漸漸恢復了平穩:“看來此地的魔物確實各有領地,互不相容,這或許正是我們的機會。”
段微生仔細觀察著湖岸地形,忽然指向不遠處:“師尊,白點所指的方向,那邊岩壁上似乎有個洞穴。”
眾人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嶙峋的岩壁間果然隱約可見一個幽深的洞口。
李玄戈催動羅盤,向前走兩步,見白點微微發亮,當即決定:“先去那裏暫避,從長計議。”
眾弟子聞言精神一振,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方路遠欣喜道:“有這等寶物指路,我們總算不必像無頭蒼蠅般亂闖了!”
蕭歸雲也鬆了口氣:“能避開魔氣漩渦,渡湖的把握就大了許多。”
李玄戈卻神色凝重地提醒:“莫要高興太早,此物雖能感應魔氣濃淡,但九幽天詭譎難測,未必沒有能瞞過感應的危險,所有人務必保持警惕。”
沿著崎嶇的湖岸前行,血腥味越發濃重。
暗紅色的湖水不時拍打著岸邊的黑色礁石,濺起血珠。
他將兩儀定魔盤平托掌心,隻見白色光點微微偏向血湖左側方向。眾
人當即收拾行裝,沿著湖岸謹慎前行。
段微生緊隨李玄戈身側,注意到羅盤上的黑白光點隨著他們的移動不停變換。
方路遠望著眼前翻湧的血色湖麵,聲音有些發顫:“我還是凡人時,都說死後要入十八層地獄……我看這九幽天,比那傳說中的地獄還要可怖幾分。”
蕭歸雲苦笑著接話:“至少地獄還有判官閻羅主持秩序,這裏卻隻有弱肉強食……”
“都少說兩句。”李玄戈突然打斷,目光緊鎖手中的兩儀定魔盤,“黑點震動在加劇,小心戒備。”
眾人立即噤聲,紛紛握緊兵器。
就在這時,一具殘缺的骸骨被血浪衝上湖岸。
那骸骨身上的衣物雖然破損嚴重,卻還能辨認出不朽閣內門弟子的製式紋樣。
骸骨上佈滿了細密的咬痕,胸骨處還纏繞著幾縷詭異的黑色根須,正在微微蠕動。
方路遠蹲下身仔細檢視,聲音低沉:“這身道袍是不朽閣三年前的樣式,那時,界膜就出問題了,他可能是第一批來此,卻被抓進九幽天的弟子。”
骸骨上不見半分血肉,被什麼東西吸盡了全部生機。
李知白凝神觀察,眉頭緊鎖:“奇怪,既然此界萬物都不會真死,為何趙師兄會徹底死去?”
段微生若有所思:“或許……當養分被徹底吸乾時,連此界的法則也無法維持其存在了。”
她指向那些仍在蠕動的黑色根須:“這些根須還在汲取最後殘餘的能量。”
方路遠打了個寒顫,聲音發澀:“整整三年,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吸乾血肉,最後連骸骨都要被這些鬼東西寄生,這該是何等的折磨……”
方路遠的話讓眾人心頭都蒙上一層陰霾,一時間隻剩下血湖波濤的嗚咽聲。
李玄戈率先打破沉默:“走。”
他目光掃過兩儀定魔盤,聲音裏帶著一絲緩和:“白點正在逐漸壓過黑點,前方有轉機。”
眾人依言前行,果然在湖岸盡頭看見一座山巒,隱約可見一個洞口。
更令人驚訝的是,山壁上開鑿著粗糙的石階,雖然簡陋,卻明顯是人為痕跡。
“這石階……”李知白俯身檢視,“像是用劍氣劈砍而成。”
蕭歸雲眼中燃起希望:“難道之前有同門在此落腳?若真是前輩們開闢的道路,想必相對安全。”
這個發現讓眾人精神一振。
方路遠與另一名弟子主動請纓在前探路,兩人一左一右踏上石階。
就在他們走到第三步時,腳下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數道劍氣從石縫中迸射而出,直取二人要害!
“小心!”李玄戈袖袍一拂,一道氣牆瞬間護在二人身前。
劍氣撞在氣牆上發出金石相交之聲,隨即消散。
方路遠驚魂未定地後退兩步,卻露出欣喜之色:“這是流雲觀的金鋒陣!果然是前輩們佈下的!”
雖然受了驚嚇,但確認這是同族的手筆後,眾人反而安心不少。
李知白聞言神色一鬆:“原來是流雲觀的道友。”
他轉向眾人解釋道:“流雲觀雖規模不大,但傳承的是正統道家心法,他們講究道法自然,將傳統道教的符籙齋醮與修仙之法相融合。”
正當他解釋時,山洞口傳來一道清澈的女聲:
“你們是何人?”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女子立在洞口。
她手持拂塵,烏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麵容清冷如月,眼神澄澈地望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