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推開李蒼朮的房門時,發現李知白也在屋內。
燭光下,兩人正在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蒼朮師姐,知白師兄。”段微生掩上門,“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九幽天的事。”
李知白與李蒼朮對視一眼,輕嘆道:“你既問起,也該讓你知曉了。”
他指尖蘸茶,在桌上畫出四個交錯的圓環:“我們所處的世界,並非唯一。”
他指向中央的圓環:“這是我們所在的大羅天,靈氣充沛。”
李知白指尖移向下方那個暗沉的圓環:“九幽天,魔氣肆虐,與我們世代為敵,兩界之間的界膜,便是我們如今守護的屏障。”
李知白接著指向左側泛著藍光的圓環:“玄冰天,終年冰封,極少與外界往來。”
李知白最後指向右側那個朦朧的圓環:“幻海天,虛實難辨,據說其中時空錯亂,便是大能也不敢輕易涉足。”
“四界本應互不乾涉。”李蒼朮接話道,“但我們和九幽天界膜日漸衰弱,如今九幽天率先發難,確實極難應對。”
段微生凝視著桌上漸漸乾涸的水痕,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玄冥天的萬裡冰封,幻海天的虛實交錯,都是她從未想像過的景象。
“原來我們每個人,都隻活在自己能理解的小小世界裏。”她輕聲感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天地的浩瀚。
她轉而問道:“那魔君與我們先民之間,究竟有何宿怨?”
李蒼朮神色一黯:“此事說來話長,萬年前,九幽魔君意圖吞噬大羅天本源,將大羅天化為魔域,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
李知白接話道:“無數修士化作界膜封印了魔君,而且,師尊曾經給我講過一些關於大羅天的事情。”
段微生聞言一震:“師尊說了什麼?”
李知白輕聲道:“那幡靈騙了你,根據宗門秘典記載,上古時期各族修士與大羅先民本是和睦共處,共同參悟天道。”
“師尊曾告訴我,最初各族修士敬重先民對天地法則的領悟,經常前往大羅天請教,先民們也慷慨分享修鍊心得,那段時間被稱為‘萬法昌明時代’。”
“那後來為何?”段微生問道。
李蒼朮嘆息:“變故就發生在魔君入侵時,為守護大羅天,先民們不惜燃燒自身血脈,施展禁忌秘法‘血祭蒼生’,那一戰雖然擊退了魔君,但先民血脈也因此稀薄殆盡……”
段微生沉默片刻,心想這些事,我會再找些靈獸求證。
她心中已信了五分,但經歷太多欺騙,終究要多方印證。
她撫著心口,想起夢中那隻血眼:“魔君似乎能通過血脈感應到我,恐怕他蘇醒後,第一個要找的就是先民後裔。”
李蒼朮聞言臉色驟變,急忙拉住段微生的手腕:“你說什麼?魔君在夢中窺探你?”
段微生便將那血眼鎖定她的夢境細細道來。
當聽到魔物額間裂開血眼時,李蒼朮指尖微微發顫。
“這絕非尋常夢境。”李知白神色凝重,“魔君確實蘇醒了,而且似乎已經鎖定了你的血脈。”
他看向段微生,語氣堅定:“小師妹,你如今是我們中最瞭解先民傳承的人,更是唯一能駕馭多頭上古靈獸的修士,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必須保護好自己。”
李蒼朮緊緊握住她的手:“從現在起,你不可以單獨行動,若那魔君當真能通過血脈感應你……”
未盡之言懸在空氣中。
段微生心頭湧起暖意。
李蒼朮身為宗主嫡係,母親更是清遠峰長老,在宗門內地位尊崇,卻始終待她親厚。
這份情誼,在步步危機的修仙界顯得尤為珍貴。
“那魔君如此執著於我,究竟所圖為何?”
李知白沉吟道:“恐怕是要清除威脅,你身負先民血脈,又得完整傳承,雖說眼前是金丹期,但若你真能成長起來……”
他目光深邃:“當年先民能封印他一次,如今你或許就是關鍵。”
“絕不能再讓先民獨自承擔!”李蒼朮握住她的手,“萬年前的悲劇不能重演。”
李知白重重點頭:“這次該由我們所有人共同麵對,守護蒼生本就是我們的責任。”
三人相視無言,窗外夜色深沉。
次日清晨,一道傳訊靈符破空而至。
月青巒長老閱後告知眾人:“宗門已派援軍前來,命我們在此固守待命。”
既然要留守臨淵城,眾人便著手加固城防。
段微生隨著李蒼朮來到東城牆,隻見昨日還算完好的防禦法陣已現裂痕,顯然是夜間又經歷了襲擊。
正在修補陣眼時,牆根下傳來低泣聲。
幾個婦人正在收斂一具少年的屍身,那孩子胸口被利爪貫穿,手中還緊握著半截木劍。
“是巡夜時遇襲的,”守城修士低聲道,“昨夜有飛行魔物企圖越過城牆……”
段微生別開眼,卻見城牆垛口上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
正當段微生凝神修補陣眼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譏諷聲:
“我當是誰,原來是天炎宗的段長老。”
她回身望去,隻見九天宗少主雲承澤攜著師妹雲桃緩步走來。
他麵色紅潤,顯然傷勢已愈,但看向段微生的眼神依舊冰冷。
雲桃滿是敵意地望著段微生。
雲承澤冷笑道:“你這小小女修好大的威風,如今不僅能恢復自己的姓氏,甚至還成了天炎宗的客卿長老。”
雲桃翻了個白眼:“聽說人家身負先民傳承,自然是又有特權了。”
段微生手中靈力不停,頭也不抬地回道:“雲少主下海奪寶時,可是著急到不行,自己貪心受傷,與我何乾?”
她抬眼淡淡掃過雲承澤和雲桃:“莫非九天宗教導弟子,自己惹的禍事都要賴在別人頭上?”
雲桃立刻尖聲接話:“哎呀,有些人得了點機緣就目中無人了!先民傳承很了不起嗎?誰知道是不是靠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段微生手中靈力驟然一凝,陣眼處迸發出刺目光芒。
她緩緩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雲桃:
段微生眸光微冷:“有些人這般搬弄是非的習性,莫非是得了哪位高人真傳?還是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