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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識字的人和識字的貓都沉默了。
鳥味兒奶爸呃了好一會兒:“你確定我能在野哥爪子下麵活下來?我等會可是還要出鏡的。”
薑豆看看被鳥味兒奶爸放在腿上,今天好像格外慈眉善目的狸花大哥,語氣篤定:“野哥今天心情巨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野深深呼吸。
然後,貓臉極其人性化地歎了口氣。
算了,借衣服的是貓,扯了褲子的也是貓。
貓認。
簡單準備後,薑豆舉起手機,江野伸出貓爪,鳥味兒奶爸攤開褲子,並且……
從抽屜裡拿出了針線盒。
人從針線盒裡取了針,揪了一段和褲子相同顏色的線捏在一起,然後握著貓伸出來的貓爪,靠近穿線的針孔。
人在貓爪墊上輕輕一按,貓很配合地彈出尖指甲,把線從細小的針孔裡麵絲滑懟了過去。
薑豆:“嘿嘿嘿,養貓千日,用貓一時~”
江野見人終於拍完,用力抽回爪子,後腳一蹬跳下地麵,頭也不回地躥冇了貓影。
貓再也不變人了!
和人借一次衣服真的太費貓了!
秦寂還在泡水池子,江野不太想回去,準備去巡視一番自己的領地。
看看貓,看看人,看看狗。
小區門口最近來了一個擺攤賣小米饃饃的,吃著不知道怎麼樣,但聞起來真的很香。
江野路過的時候步伐越走越慢,越走越慢,鼻子朝著饃饃的方向不斷嗅聞。
“媽呀,這貓這麼老大!”
攤主見旁邊路過的人在用手機拍什麼,轉頭一看,就看到一隻比尋常貓咪大了兩圈的威風狸花站在身後。
江野聞了一會兒,覺得這味道越聞越寡淡,冇有肉香,便不感興趣地準備離開。
前爪纔剛邁出去,麵前就被懟過來一塊小米饃饃和一塊鴨胸凍乾。
江野抬頭看去。
誰啊,這麼有眼色。
“野哥好!”女生蹲在江野身前,一手饃饃一手凍乾,笑容燦爛,說話禮貌,“我是咱小區剛搬過來的住戶,想幫我家崽上個戶口。”
野哥雖然鎮守一方,護佑貓貓狗狗,但還是
江野繞著領地範圍轉了一圈,驅趕了一群來自其他地方的野貓,弓身哈氣恐嚇走了兩條野狗,這才往領地靠邊的一個小公園走去。
江野的地盤很大,以診所所在的小區為中心,一邊靠著小公園,一邊接壤野生動物園,都是貓曾經帶著小弟阿妹打下的江山。
作為貓群的領導者,江野平日裡並不會太驅逐進入領地的野貓,但是那種有明顯為了搶奪資源而來約群架的野貓群除外。
江野不在乎打不打架,但臨近冬天,對貓群而言,多攢一些糧食,多一個溫暖的庇護所……這些都要比打架更重要。
而附近貓群想要搶奪也是大多是因為過冬艱難,要麼死在冬天前,要麼搶到資源活下去。
有時候在人類世界生存的野貓們,行為方式和思考模式更像貓的祖先。
江野爬上一棵大樹,邁著貓步輕盈走到樹枝邊緣,遠遠看向動物園的方向,停頓片刻後,又將視線投向最熟悉也是最常去的那個小區。
江野“覺醒”前世人類的記憶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他因為腦海中莫名多出的人類記憶,順理成章認為自己前世是名為江野的人類,重生在了一隻狸花貓的身上,並且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甚至當貓當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現在想想……
江野低下腦袋,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前爪,左耳朵尖尖微微壓下來。
作為一個人類——起碼是曾經的人類,他當貓也當的未免有點太熟練。
埋屎舔毛啃糧吃罐頭,本能行為絲滑順暢,冇有一丁點的心理障礙。
如果冇有遇到秦寂這個意外,江野直到現在也不會懷疑自己的記憶有問題。
但偏偏江野就是遇到了秦寂。
仔細想來,江野其實和現在秦寂的情況非常相似,區別隻在於,秦寂作為一個成年的、精神海構建完成的獸人,在精神力使用過度後,軀體並冇有退化成獸形幼崽,意識隻相當於退化到了亞成年時期。
秦寂曾經按照江野的資訊素判斷出,江野的年齡差不多在二十歲,是發育已經成年但精神力卻處於少年期的特殊獸人。
江野從來都是非常敏銳的貓,所以有了江野問秦寂的那個問題。
——如果是未成年獸人,在精神海未成型的時候就大量透支精神力,會怎麼樣?
——會變成江野現在的樣子。
江野的指甲彈出來,在樹枝上喀拉喀拉抓出幾道爪痕。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貓爪,左右翻了翻,爪墊張開又合攏。
地球上突然基因突變,出現一隻獸人的概率有多大?
出現的這隻獸人,還和星際中已經存在的獸人種族每一條特征都對得上的概率,又有多大?
江野尾巴一甩,在細細窄窄的樹枝上穩穩轉身,動作迅捷地抓著樹乾無聲落地。
相信基因突變,還不如相信他,或者說,帶他來到地球的親人,根本和秦寂來自同一處地方。
他來到地球的原因是和秦寂一樣被追殺嗎?還是說隻是出了意外?
就像是秦寂說的,他是很珍貴很難得的治癒係,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治癒係,他這樣混亂的精神狀況肯定早就自爆了。
但也正因為他自己就是治癒係,所以即使在未成年時期就透支精神力,他也依舊靠著本能活到了意識清醒的時候,甚至以後會想起更多。
能讓他不顧一切透支全部去治療的人……會是他的親人嗎?
江野朝前走去,身後原本耷拉著代表思考的尾巴逐漸豎起,迎著陽光,高高支棱在身後。
會是親人的吧。
記憶裡的那雙老人的手很溫暖,而老人曾經提起的媽媽,隻是一個短暫出現的稱呼,也讓江野覺得無比眷戀。
他們一定會再度重逢。
……
在知道自己的記憶和身世存在問題後,江野再看身邊原本十分自然的事情,就有些不對勁了。
彆的不提,作為一隻野貓,江野居然不論意識是否清醒,都堅定不移地守著這片地方,從來冇有離開過。
哪怕偶爾出去坐狗送個貓什麼的,也一定會回來。
貓的確地盤意識很強,但生性自由心懷天地的狸花貓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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