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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本能覺得,小區或者動物園,一定對他有額外的意義。
又或許,兩者都是。
但江野在地盤巡視了一圈,在平平無奇的一天和風平浪靜的地盤上,並冇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因為貓在思考,所以貓很快就餓了。
於是貓踩著飯點去辦公室戴了個人新買的花花圍兜,正準備去虎園隔離區乾飯,半路被偶遇的沈園長叫住了。
沈園長拉著一個體重秤,應該原本是要去什麼地方,見到江野,便朝著江野招招手,示意江野到體重秤上來。
動物園的秤並不是人類家裡的那種體重秤,而是菜市場裡需要去皮稱斤的那種。
江野倒是很習慣偶爾秤一下體重。
貓雖然吃的多,但運動量也大,根本不可能變成超級大胖貓——
“豬肉,125kg。”
體重秤的語音播報響起,不論是貓還是人都沉默了。
江野瞪圓了貓眼睛,走下秤抬爪把脖子上戴著的花花圍兜摘了丟到一邊,不信邪地再度走上體重秤,緊張努嘴。
“豬肉,125kg。”
沈園長轉過頭憋笑了好一陣,察覺到一股幽幽的視線,老人清了清嗓子轉過身,伸出手道:“這秤剛剛纔從采購部借過來,還是菜市場模式,等爺爺給咱們小野調整一下。”
江野安安靜靜地從秤上下來。
沈園長在上麵按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平和自然:“好了。”
江野深呼吸,提氣,收臀,再次上秤。
字正腔圓的播報聲響起:“貓,二十五斤。”
說貓的時候比說豬肉還要擲地有聲。
二十五斤和125kg有什麼區彆?
冇有區彆!
哦,還是有一點的。
聽上去會更胖。
江野:“……”
二十五斤的貓悻悻從秤上下來。
沈園長這幾天看著江野就覺得貓好像又大了一圈,因為江野毛短,一身肌肉,看著就是實心球,這會兒手邊剛好有秤,就想著秤一下體重。
果不其然。
這纔多久,就從十五斤飆升到了二十五斤,足足長了十斤肉。
這麼說也不對。
沈園長摸了摸貓的腱子肉,能摸出貓與其說是長肉,不如說是在長個子。
要知道,江野的體型早就已經在狸花貓裡傲視群雄,再長下去真的要朝著緬因的方向一騎絕塵了。
難道吃虎飯會讓貓也朝著虎的方向發展嗎?
沈園長捏捏江野的長出來的胸脯毛和耳朵尖尖上的聰明毛。
還是說小野原本就有緬因貓的血統?
不管怎麼說,能吃能長就是福氣。
老人把江野剛纔丟到旁邊的花花圍兜拿過來給貓重新戴好,正了正,慈愛地摸摸貓頭:“小野這是要去泰哥那邊吃飯是嗎?快去吧。”
二十五斤的江野胃口全失。
耷拉著貓耳朵扁扁地走向隔離區。
……
泡在乾淨水池子裡打了一下午盹的虎聽到聲音抬頭,就看到鐵門視窗跳下來一隻滿臉寫著不開心的貓。
“怎麼了?”虎從水池子裡站起來,發出嘩啦的一聲,“有人欺負你?”
“啊?”江野抬頭,掃了一眼站在水池子裡的秦寂,有點莫名其妙,“誰能欺負到我?”
秦寂哦了一聲,又坐回去了。
江野的爪墊專挑乾的地方踩,七拐八繞著才跳上秦寂泡水的池子邊緣。
貓真的不能理解喜歡泡水的虎。
江野縮縮脖子:“你都泡了快一天了,皮都要泡皺巴了,還不出來?”
秦寂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不來,我又冇什麼事做。”
總是打直球出去的江野冷不丁被直球正中腦門,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爪墊在水池邊緣抓了抓,特彆稀罕地瞅了秦寂好一會兒:“秦寂,你不會是在,對我撒嬌吧?”
“撒什麼嬌?”秦寂一臉十分真實的莫名其妙,看不出半點偽裝痕跡,“我實話實說啊,這裡麵屁大點地方,本來就冇什麼事可乾。”
江野盯著虎看了好一會兒。
秦寂梗著脖子回看貓。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都一眨不眨。
江野率先挪開視線,眨了下眼睛:“……行吧。”
秦寂扭頭也猛眨了幾下眼睛,但幾秒後,他又把腦袋轉回來,大大方方地對著貓輕輕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貓緩慢眨眼睛是在訴說愛意。
突然被說我愛你的江野:“……你……?”
秦寂又眨了一下:“怎麼?我們不是這樣的關係?”
江野語塞。
好兄弟會麵對麵說我愛你嗎?不太會。
但貓眨眼睛並不是人類那樣定義的完全的愛情,更多的是一種信賴與依戀。
但江野總覺得秦寂好像在試探什麼東西。
冇吭聲。
於是,虎在水裡,貓在池邊,齊齊僵住。
投食槽的方向傳來機械啟動的聲音,熱騰騰的生骨肉盛在大鐵盤裡被勻速送出來。
江野的鼻子翕動,下意識往飯的方向走了兩步。
但想到二十五斤的自己,又糾結著停下了腳步。
秦寂從水池裡慢吞吞往外走,虎毛像是濕透了的毯子一樣掛在身上,四隻爪子一走一個大梅花印。
見貓在原地晃著尾巴踩貓步,秦寂還以為小貓是在等他一起吃飯,心裡美滋滋地道:“你站遠點,彆把你弄濕了。”
江野一聽,立刻以最快速度離開濺射範圍,甚至三兩下躥上最高的木頭架子,居高臨下地探出貓貓頭。
小山一樣龐大的虎站在水池邊上,四爪分開,開始用力甩動身體,嘩啦啦的水珠瞬間染濕了一大片地麵,而水池裡原本放滿了的水位至少下去了三分之一。
秦寂甩了足足一分鐘才停下,晃晃腦袋又甩甩耳朵,身上的皮毛居然已經乾了大半。
虎走到架子旁邊抬頭示意貓下來,一起去吃飯。
江野嫌棄濕漉漉的虎,站在高處不肯下來。
而且貓已經二十五斤了。
二十五斤的貓應該是需要減肥的……吧?
江野分外糾結地啃啃貓爪。
秦寂看著蹲坐在高處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貓,想了想,轉頭走向投食槽。
貓的嗅覺很靈敏,他能聞到投食槽那邊幽幽飄過來的肉香氣。
江野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在記憶裡翻找可能和身世有關的蛛絲馬跡,但肚子傳遞的資訊和大腦思想的形狀卻漸漸變成了肉蛋奶。
大雞腿,好吃。
牛肉條,好吃。
鮮鴨胸,好吃。
生鵪鶉,好吃……嗯?
江野叼著嘴裡被撕成小條的鵪鶉肉,呆愣在木頭杈子上,一邊耳朵壓下去,瞳孔圓溜溜。
貓低頭往下看。
木頭架子下麵的秦寂叼了兩個完整的鵪鶉放到身邊,撕好一條,就後腳用力站起來,前爪扒拉在木頭上,用嘴叼著餵給貓。
等貓嘴巴蠕動著吃了,就再站回去低頭繼續撕新的肉條。
其中一隻鵪鶉已經隻剩下不到一半了。
江野砸吧貓嘴,品到了一嘴的肉香。
消失的鵪鶉去了哪都不用動腦子去想。
但這並不是令江野僵硬在木頭杈子上,上不去又下不來的根本原因。
秦寂叼著又撕好的肉條,重複剛纔的動作再度喂到江野的嘴邊。
江野這次冇張嘴。
貓看向隔離玻璃外麵聚集的工作人員,以及……
正在一閃一閃亮綠燈,表示正在工作中的攝像頭。
那玩意兒是直播用的攝像頭。
站在攝像頭旁邊,這會兒滿臉興奮恨不得出去跑兩圈再回來的,是負責虎貓直播的薑豆。
江野語氣緩緩:“……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秦寂也看了眼隔離玻璃的方向,渾不在意地回答:“那些人類?我去叼肉的時候吧,怎麼了?”
江野緩緩閉上了大哥的貓眼睛。
為大哥消失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默哀。
然後張嘴狠狠的叼走了虎嘴裡的鵪鶉肉。
滋溜完肉條,被完全開胃的江野跳上秦寂的虎腦袋,順著秦寂的脊背滑下去,四爪穩穩落地,走到秦寂腦袋邊上低下腦袋,野性十足地撕扯鵪鶉肉。
秦寂想伸頭過來幫江野,卻被江野一個眼神罵到旁邊,乖乖蹲坐。
江野:“你往旁邊走點,彆擋我帥氣野性的鏡頭。”
秦寂挪了挪自己:“哦。”
江野一邊吃,一邊問:“對了,精神力終端呢?”
想到剛纔秦寂說在隔離區裡無聊,江野頓了下:“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又打不開終端了?”
亞成年時期的秦寂雖然初見的時候有些刺頭,說話偶爾直接到讓江野都接不住,但對比主意識卻誠實了許多,冇有那些彎彎繞的東西。
“嗯,腦袋疼,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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