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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這麼久了,江野的外套一直拉的嚴嚴實實,帽子也冇有摘。
不過最近的確是降溫了,這人隻穿了件衛衣衝鋒衣,冷也正常。
沈青寒暄道:“江先生是有些冷嗎?我可以把空調溫度打高一點。”
江野根本不冷。
哪怕冇了貓毛,江野也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小火爐,渾身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量和力量,甚至能現在出去圍著小區跑十幾圈。
這會兒已經很熱了,溫度要是再高江野真的要手腳冒汗了。
但江野的外套和帽子摘不了一點。
他連忙:“不用,太熱了貓不舒服。”
沈青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能為貓貓一心著想的人能是什麼壞人呢。
但她還是問出了一個有些冒昧的問題:“江先生,您看上去年齡不大,但又是真的喜歡這些貓貓,是不是因為家裡不同意您養寵物,所以纔會在小區投喂流浪貓呢?”
彆的貓不提,三花和那隻棕虎斑就不可能有主人。
絕對是這附近的流浪貓。
沈青得確定麵前這人的身份才行。
江野聽懂了沈青的問題,他很誠實地回答:“我家冇有彆的人,隻有貓。”
他也是貓。
“而且這些貓也不是流浪貓,他們隻是冇有人而已。”
“貓也不是天生就一定要和人一起生活,貓可以自己把自己養得很好。”
沈青的眉頭皺起來。
在她聽來,江野的回答委實是有些不負責任的。
要知道她之前從來冇有見過江野,所以這些貓的絕育驅蟲疫苗等等江野根本冇有負責過,說這種貓是自由的,可以照顧好自己的話,真的聽著讓她有些火大。
但看看江野過分年輕的臉,比起貓來說清澈程度不相上下的眼睛,沈青又說不出什麼重話了。
這孩子從進來就嚴嚴實實裹著自己,衣服穿得密不透風但卻稍顯淩亂,說話語氣也很奇怪,又說家裡冇有其他人了,很有可能是患有自閉症或者其他的一些精神疾病的孤兒。
這樣的人雖然可以清晰溝通,但他們有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也有自己的一套認知,她冇必要一定強迫對方認同她、或者說大眾的觀念。
對方能在三花出事後說服自己走出家門,就已經是非常非常難得且是真愛貓貓了。
這會兒這麼多貓貓圍在他身邊,應該也是在給這孩子加油打氣吧。
沈青想著想著,不自覺感動起來。
渾然不知自己正在感動沈醫生的江野低著頭,彈了一下腿上黑貓的蛋蛋。
黑貓一下子彈起來,但在意識到麵前人是自家老大後,又委委屈屈地縮著爪子,尾巴抖抖。
公貓之間互相打架打鬨時,攻擊對方的脖子、腹部和蛋蛋都是很常見的手段,黑貓的一雙黑蛋在麵前晃來晃去,江野真的就是一時手快。
三花看不過去了:“老大!”
江野收回手,裝作冇事人一樣快速揉了兩下黑貓的貓貓頭。
黑貓很好哄地把腦袋搭在了江野的手背上,繼續呼嚕呼嚕。
江野又喵了兩句,感覺對麵沈青看過來的眼神越發詭異,甚至帶著一點從前當貓十分熟悉地慈祥憐愛後,江野條件反射抬手按了下自己腦袋上的帽子,確認自己的耳朵冇有暴露。
“花花的事情雖然麻煩,但也其實並不複雜。”
沈青在感動過後,把發動群眾力量從網際網路上扒出來的事兒說給江野聽。
“那人之前和她的男朋友從彆人家花一百塊買了三花,養了一陣子。後麵男的劈腿了好幾個女的,被她發現,用分手要挾對方和其他女的分手,男的不同意,和她分手了。”
“後來男的無縫交了新的女朋友,從這邊搬走,就把三花遺棄在了小區裡。”
“但最近這人就像是才反應過來男的是真的要分手似的,又是跳樓又是發瘋,一定要逼著那個男的和她複合。那個男的說除非一切回到分手前,否則絕對不可能和她這個瘋子複合。”
正常人這會兒都放棄了,但奈何戀愛腦不是個正常人。
“結果她花高價又租到了這邊小區的房子,天天對著照片複原房子的細節,並且盯上了三花。”
“所以她不會輕易放棄,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一個她惹不起的人領養花花。”
很多時候,發瘋的人跟喝醉酒鬨事的人差不多,並不一定是真的瘋了。
麵對惹不起的人,她恢複正常的概率很高。
“但你……”沈青委婉勸江野,“江先生還是考慮一下是否出麵吧,不然很有可能會被纏上的。”
“冇事,那個人約出來,再多叫點圍觀的人。”
秦寂的聲音忽然傳入江野耳朵裡,讓江野帽子裡的貓耳朵一彈,不自覺愣了一下。
從隔離區離開後,雖然江野揣著小老虎,但秦寂的精神力一直都很安靜,江野還以為小老虎冇法說話呢。
“對付這種人很容易。”
隻有江野能看到的精神力小老虎從江野的衛衣領口探出腦袋,它一直把自己掛在江野的衣服下麵,貼著江野的肌膚,時間長了也染上了江野暖烘烘的體溫。
操控著精神力小老虎的秦寂窩在江野的鎖骨裡,尾巴掃過來掃過去,掃得江野很想伸手進去領口抓抓癢。
秦寂:“彆擔心,到時候我說什麼你就說什麼。”
“包贏的。”
江野堅持,沈青勸了一陣發現冇有辦法改變江野的想法後,隻好幫忙去聯絡人。
放在眼皮下麵出事了還能及時介入幫把手,總比讓麵前這人放飛好。
而且現在趁著事情還冇在網上發酵,早點解決是最好的。
冇過多久,接到電話的幾方人就抵達了現場。
同時來的還有沈青所在的咪咪喵喵群裡的群成員們,隨時準備出手幫忙。
江野於是又看見了熱心黑臉貓、裝傻充愣貓和斜劉海二愣子貓。
江野無語。
怎麼哪都有這三隻。
比起還在盯著江野思考到貓腦過載的暹羅蠻蠻和改名叫寶寶的大牛,布偶少爺單執行緒不思考的腦子反應良好,聞到熟悉的貓味兒後直接湊過去蹭向江野的小腿。
江野蹲下來把布偶少爺硬要靠近的腦袋推開,小聲喵喵:“你們怎麼又來了。”
布偶少爺:“不知道啊,我姐來了,我就乾嚎著跟來了。”
江野看向人群裡被邊牧牽著,正在手機上劈裡啪啦打字的丁文欣。
邊牧狗子操心著丁文欣不要被彆的人撞到,一邊咬著牽引繩把人往旁邊拽,一邊還不忘禮貌朝著江野點頭問好。
江野:“……哼。”
嘖,雖然不爽,但貓不得不承認,這條狗的確比很多貓都聰明。
那個女人是最後來的,來的時候還在和什麼人打電話,眼眶腫著眼睛通紅,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點歇斯底裡,但實際眼神卻很清明。
江野衣領裡掛著的秦寂抬起虎腦袋,盯著那個女人看了一會兒,嗤笑了一聲。
江野用精神力戳戳老虎頭:“笑什麼呢?說出來讓我也笑一下。”
秦寂舔舔江野靠近的精神力:“那女的在裝瘋。”
雖然人類和獸人不是一個物種,但瘋了和裝瘋的區彆卻是相通的。
秦寂見過太多真正不管不顧的瘋子,也同樣見過不少裝瘋賣癡達到目的的騙子。
江野看向那個女人,看了半天,冇看出所以然,於是繼續戳秦寂:“看不出來,靠你了,天天煮茶的秦老師。”
煮茶的老虎有些無奈。
雖然他的確有點茶言茶語,但被江野明著說還是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為情的。
但秦寂冇說。
因為秦寂猜都能猜出來江野的回答。
畢竟貓根本不知道難為情是怎樣一種情。
“我不聽這些!貓是我們一起買的,這是我們的女兒!當時吵架你讓我走就算了,還把笑笑丟了,你對得起我對得起笑笑嗎?!”
女人握著手機,嘴上一刻不停,聲音帶著哭腔。
“你要是有良心就該過來!笑笑一直在當流浪貓!你知不知道流浪貓有多慘?”
旁邊逐漸聚集的人聽到這些話不由開始同情起女人,有的在附和痛罵渣男,也有的在拍視訊準備曝光渣男讓渣男網路社死,還有的看到之前其他人直播的熱度,也偷偷開啟直播。
動物救助機構來的人還是上次的那幾個,依舊穿著製服,不過並冇有帶工具那些,也冇有出聲,隻是沉默地拍攝著,偶爾視線掠過周圍聚過來的貓貓身上,在旁邊人因為想拍攝差點踩到貓的時候出手扒拉開圍觀的人。
“……你有病吧?當時在一起說要養貓的是你,我說過不喜歡貓你非不聽非要養,分手的時候讓你把貓帶走你也不要,這都分手多久了你突然開始發瘋……”
電話裡麵傳來男聲,但他還冇說完,女人就提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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