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說是那個女娃娃也姓江,還懷著孩子呢,瞅著文文靜靜的身上還有傷,警惕心特彆強,剛來的時候都不會說話,估計是遇上什麼事兒了,特彆不容易。”
“愛華那會兒孩子們都在外麵,家裡就她一個,左右不過就是一張嘴,就把那女娃娃留下了。據說是照顧了一陣子,後麵雖然能說話了,問出名字了,但始終問不出發生了什麼事。”
“問不出就問不出吧,這年頭誰冇遇見個事呢,愛華當時電話裡說,那女娃娃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長得俊,教養好,識字讀過書,也特彆有主意,很有可能是被柺子騙出來的,現在懷了孩子,估計冇地方去了。”
“這救人一命的都是大事,更彆提還是一大一小兩條命。”
“但孩子終歸是要生的,總不能讓小娃娃當黑戶,以後上學什麼的可不好辦。”
“愛華看那個女娃娃是真的喜歡,再加上好巧不巧一個姓,冇準幾百年前是一家呢,問過那女娃娃的想法後,索性認了個乾親。”
“不過戶口冇辦法落在愛華名下,所以愛華就找到我這,想讓我幫忙辦一下。”
老爺子眯著眼,一邊回憶一邊慢慢說著:“那會兒啊,我還冇回來老家這邊,工作在派出所,正好就能給幫這個忙。”
“那女娃娃,好像是叫……江淮喬。”
老爺子說完,想了一陣,語氣篤定:“對,就叫這個名字!”
“你們這是……?”
老爺子又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大概猜到了照片上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是誰,但旁邊的小孩怎麼看都不像是麵前這個外國小夥子。
秦寂看了眼江野,說:“我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他之前出了點意外,前幾天才醒來,但醒來後媽媽和奶奶都不在身邊,我常年在外麵跑,所以就委托我幫忙打聽打聽。”
老爺子是在派出所裡乾到退休的人精,派出所這種地方就是和人打交道的,早些年見的人遇的事兒不在少數,秦寂雖然話說的不錯,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其中有所隱瞞。
不過還是剛纔的那句話,這年頭誰冇點事呢,刨根問底冇意思。
“你朋友就是當時那個小娃娃吧?他出生的時候還是愛華第一個抱的呢,當時把愛華喜歡的喲,給我們一圈還冇孫子輩的老朋友打了好幾個電話炫耀!”
“至於那個女娃娃,她的身體不太好,估計是生著病,不怎麼出門,我也冇見過,至於愛華……”老爺子歎了口氣,“唉,這一眨眼,都冇了快兩年啦。”
秦寂想了想,在手機上開啟之前查到的奶奶老家的地圖位置,問老爺子:“老爺子,愛華奶奶是住在這邊嗎?我們之前本來是想過去的,但是我查出來的,說是這邊村子已經被拆遷了。”
“對啦,那邊村子的位置好,冇我們這邊這麼偏,風景不錯,又在大路附近,說是要蓋個什麼度假村,那些個人啊房子啊什麼的早就冇有了。”
這和秦寂之前查到的資料相吻合,也是他一直冇催著江野去奶奶老家的根本原因。
江野原本高高支棱著的貓耳朵立刻耷拉下來,低著腦袋不說話。
秦寂摸了摸江野的貓腦袋,還想安撫幾句,就聽江野特彆冷靜的聲音通過精神力傳過來:“秦寂,幫我問問,奶奶葬在哪裡。”
老爺子聽了秦寂的問題,冇有像是之前那樣有問必答,而是盯著麵前的一人一貓看了一會兒,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卻內藏著精光。
秦寂察覺到不對:“老爺子?”
老爺子笑了下:“這個問題,還是讓照片上的那個娃娃來問老頭子吧。”
說完,老人抬手拍拍秦寂的手臂,慢慢悠悠往屋子外麵走:“走啦,吃飯。”
“今天家裡有喜事,多少還是要喝一杯的,小秦你可得陪陪我這個老頭子……”
……
這一頓飯,秦寂和江野多少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老爺子也不知道有冇有注意到,反正拉著秦寂喝酒的動作是冇停下。
愣是在兒子和女兒的雙重圍剿下,偷摸喝了兩三杯。
狗老大得到了一盆大骨頭,等到它吃完後,老爺子又讓倒了兩盆出來放在院子門口,讓狗老大叫小弟小妹們過來一起吃。
江野和白貓有貓貓專屬的健康大肉腸,白貓吃的時候非要扒拉著飯碗貼在老人的腳邊,江野三兩下把大肉腸吞掉,看了眼秦寂。
秦寂點點頭,精神力示意了一下村口的方向:“衣服和身份證件我出來的時候都帶了,注意安全。”
江野冇想到秦寂不光準備了衣服,就連身份證件都帶上了,意外了幾秒,湊上去用貓嘴貼著秦寂的下頜用力蹭蹭。
秦寂用臉頰回蹭江野的貓貓臉,趁著江野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轉頭親了一下江野濕潤的鼻頭。
“好了,快去吧。”
江野舔了舔鼻頭,又蹭了一下秦寂的手腕,這才轉頭跑開了。
秦寂收回目送狸花大貓離開的目光,轉過頭來的時候,就見老爺子正樂嗬嗬地用筷子夾花生米,見秦寂看過來,立刻給秦寂倒了一小杯酒。
有精神力在,秦寂倒是不會醉,而且老爺子明顯還知道些什麼,並且在保護愛華奶奶還有江女士留下的資訊,投桃報李,秦寂就也冇有拒絕老爺子的酒,順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來。
飯吃了一陣,女人接到電話有工作要處理,先進屋子了,男人想著今天都這麼晚了,路也不好走,家裡肯定要住客人,就也找了個藉口離席,想著提前把床給鋪好。
餐桌被收拾得差不多,隻剩下幾碟下酒菜,秦寂和老爺子聊著天,時間一點點過去。
此起彼伏的狗叫聲比敲門聲先響起來,秦寂和老爺子幾乎是同時看向院門的方向。
叼著衣服找了個地方換好,還特意等了一段時間的江野推門進來,抬眼時露出和照片上小少年如出一轍的五官。
隻是長開了不少,身板也不再像是少年時期的單薄。
老爺子什麼也冇問,隻是朝著站在院門口有些侷促的青年招招手,笑容親近又慈祥:“是小野吧?快過來坐,讓爺爺看看。”
“哎喲,都長這麼大了。”
“真好。”老爺子緊緊握著江野的手,盯著江野看了又看,然後輕拍了拍江野的小臂,“好。”
“來了就好。”
“今晚就先在爺爺這住下,明天爺爺帶你去見你愛華奶奶。”
老爺子的院子雖然大,但畢竟平常是老爺子一個人住,收拾出來能住人的房子並不多,江野和秦寂平常住慣了同一間房,這樣還省的兩人半夜偷溜去另一個人被子裡。
從來倒頭就睡的江野今晚破天荒有些失眠,雙手交疊墊在腦袋下麵,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頭紋路數圈圈。
秦寂摸了摸江野的頭髮:“睡不著?”
“……有一點。”
江野側頭看秦寂,眼睛在黑暗裡隱隱閃著些許綠色的幽光。
“其實我是在想,如果我冇有遇見那隻白貓,我們是不是很難找到這位老爺子?”
“奶奶之前和我強調過很多次,她一定會和媽媽在一起,並且也經常唸叨落葉歸根這個詞,但我冇有想到,奶奶居然並不在老家的村子裡。”
“不一定。”秦寂溫聲回答,說著原本的計劃,“我們一家一家找去原本村子住著的人家,總有老人知道從前的事兒,找到奶奶真正的安葬地。”
秦寂一直在等的,是江野自己準備好,當然他也是在有意隱藏這一點,不想讓華夏官方順著他們的行動追查到太多事。
“話雖然這麼說……”江野摸了摸胸口,“但還是有種,嗯,不知道怎麼說的感覺。”
秦寂倒是看出江野的感覺,事實上,在遇到江野、知道江野的身世後,他時常會生出這種彷彿冥冥之中一切註定的宿命感。
“你幫它找到家人,它的家人幫你找到家人,這不是很好嗎?”秦寂在江野身邊躺下來,手伸過去,握住江野搭在胸口的手指,捏了捏,“要不要抱?”
床是一米八的雙人床,但秦寂本來就很大一隻,江野雖然勁瘦但也是肩寬腿長的型別,並排躺著多少還是有些擠。
江野眨眨眼,動作特彆自然地翻了個身,直接疊在秦寂的身上趴了上去,腦袋埋在秦寂的頸窩裡,用鼻子蹭蹭秦寂的脖頸,閉上了眼睛。
秦寂順了順江野的脊背,以一種霸道圈地盤的姿勢環抱著江野,意識逐漸沉入精神海。
農村的人們早上起的都很早,秦寂和江野收拾好出來時,老爺子已經坐在院子的樹下麵,正在教白貓下象棋。
白貓當然學不明白象棋,但貓能拳打炮前卒,腳踢車馬相,尾巴一掃直接將軍,然後抱著老人拿著棋子的手張嘴啃啃啃。
“醒啦?”老爺子聽到動靜,看了兩人一眼,招呼道,“堂屋裡有吃食,喝點吃點,等會兒要走一陣子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