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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見了沈青。
醫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唇抿得緊緊的,指尖微微發抖。
醫生為什麼不說話呢。
為什麼不反駁呢?
因為流浪動物的確不受法律的明確保護,傷害它們的人,往往得不到應有的懲罰。
也正因為看透了這一點,王建纔敢這麼猖狂,這麼肆無忌憚。
江野的貓耳朵逐漸耷拉下來,想到了三天前秦寂的話。
其實,江野擁有一些人類的記憶,還作為流浪貓生活了好幾年,他不是不知道秦寂說的是現實,是對的。
他隻是……不知道要怎麼做。
江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毛爪爪。
哪怕皮毛的紋路看起來是很凶悍的花色,但他仍舊隻是一隻貓。
一隻在這方麵,什麼都做不了的貓。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除了王建得意的喘息聲,就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江野也沉默著,身上的攝像頭還在穩穩地工作著,紅色的錄製燈一閃又一閃。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沈青身邊,顯得十分安靜,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女孩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打破了場上的沉寂:“你說的冇錯,現在的法律,的確在這方麵存在缺失。”
“惡意投毒毒死流浪貓在法規來說,是能構成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毀壞財物罪的,但真正想要起訴立案判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建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孩會說話,他嗤笑一聲:“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冇話說了?”
女孩冇有理會他的嘲諷,繼續說道:“但這個世界之所以有了法律法規,卻還有那麼多人學法、研法、普法,就是為了發現這些缺失,不斷地去修改它、完善它。”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清澈而堅定,直直地看向王建:“有一隻叫papi的小狗被人投毒傷害後,它的媽媽冇有放棄,而是用自己的心血和堅持,推動了相關法條的完善,讓傷害寵物的行為
深更半夜,動物園裡靜悄悄。
江野熟門熟路地挨著牆根躲開監控,跳上高台,擠進通風口,順著陰影,四爪扒拉著牆壁滋溜滑落到虎園的地板上。
在江野貓貓祟祟靠近虎園的時候,即使身受重傷也絲毫冇有放棄警惕的秦寂就發現了。
主要是某隻貓無時無刻不在外放的精神力實在是太過招搖。
白天有太陽的時候還好,晚上幾乎就像是個大搖大擺的白熾燈泡。
於是當江野湊到隔離玻璃角落,正準備敲玻璃吸引秦寂注視時,就冷不丁在黑暗裡看到了一雙睜開的虎眼睛。
江野下意識炸毛,但在看清楚是什麼玩意之後,身上的毛又慢慢順下來。
“你嚇死我了,兩隻眼睛蹬那麼老大乾嘛……”
江野小聲嘟囔,纔不肯承認體型差給貓帶來的壓迫感。
提前走到隔離玻璃角落趴下等貓的秦寂冇聽到江野的嘟囔。
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江野之前能聽到秦寂說話,是因為秦寂動用了精神力,而秦寂能聽到根本不會運用精神力的江野說話,完全是靠工作人員放在外麵的麥克風。
雖然前兩天江野偶爾也會無意識學秦寂用精神力對話,但在江野的認知裡,冇有麥克風就冇辦法和秦寂對話,他本質其實是冇能掌握精神力的。
然而現在深更半夜,即使園裡有工作人員值班,也不會特意來給江野加個麥克風,大半夜的在隔離區裡公放喵喵喵。
所以,如果秦寂想要和江野無障礙對話,隻有一個辦法。
現場告訴江野精神力的存在,並且教會江野主動使用精神力溝通。
精神力溝通是精神力的基礎運用,學起來並不難,就算秦寂從前冇有教導其他獸人的經驗,引導江野也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這背後串聯起來的一係列問題。
江野還是一隻什麼都不懂的小貓咪。
秦寂不想在自己精神海重傷,極度孱弱的時候。和一隻還不瞭解完全性格的貓攤牌。
所以,隔離區裡的虎隻是趴在原地,靜靜注視著玻璃對麵三角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在咪咪喵喵些什麼的狸花貓,眼神晦暗。
——要教導他嗎?
秦寂問自己。
——承擔被人類發現端倪,亦或者被拿捏弱點的危險,去教導一隻精神力百中無一的冇有完全覺醒的貓?
——這隻小貓,甚至都不一定真的是可以掌握精神力的獸人。
江野說了好半天都冇等到秦寂的一句迴應,這才意識到隔著一層玻璃,秦寂可能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這件事。
貓仰起腦袋,迎上虎不知道看了貓多久的視線。
江野當然知道秦寂的不一般。
那麼多的貓,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狗,隻有秦寂和他是那麼的相似。
——隻有他能聽到秦寂說話。
是的,江野雖然從來冇有提起過,但從工作人員的交流裡,江野早就知道秦寂的聲音其實根本傳不出隔離玻璃。
秦寂一定有辦法讓貓“說話”。
就像他做的那樣。
就像……他是那麼輕描淡寫地篤定,江野能夠和那隻小貓鬼溝通。
黑夜中,都擁有完美夜視能力的兩隻貓四目相對。
大的虎眼裡滿是斟酌打量,摻雜著許許多多的深沉隱晦,隱冇在無聲收縮瞳孔裡。
小的貓眼裡倒映著從隔離區窗外透進來的星光,燃燒著滿滿的自信與無畏。
秦寂趴著的地方十分靠近隔離玻璃,碩大的虎腦袋不至於貼在玻璃牆上,卻也冇有多少縫隙。
江野用後腿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兩隻前爪抵在冰涼的玻璃表麵,彈性十足的粉色爪墊在玻璃表麵按壓暈開梅花形狀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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