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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
江野真的恨不得踹碎麵前的玻璃,踩著一堆玻璃碴子昂首挺胸走進去,給秦寂幾爪子。
秦寂的嘴是真的很毒,顯然在一貓一虎稍稍熟悉了一些後,他的某些本性也開始逐漸暴露:“哦,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還想帶些貓過去,在那個人被抓走之前報複他一頓?”
被說中的江野尾巴一僵。
秦寂幽幽道:“我勸你不要這麼做,畢竟在人類眼裡,貓傷害的是不是人渣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貓傷了人。”
“你過慣了現在這樣的生活,肯定不希望被人類大肆抓捕驅逐吧?”
秦寂說完,還想起什麼似的,補了句。
“唔,還有那些你帶去的貓。”
江野開始磨牙:“那你說怎麼辦!”
秦寂眼睛一閉,開始享受自己的養傷下午陽光:“我怎麼知道?我隻是一隻被關起來的老虎罷了。”
玻璃對麵的老虎懶洋洋地舒展身體,虎嘴上揚起微笑的弧度。
“祝你好運,小貓~”
江野的前爪指甲噌地一下,不受控製地冒出來,戳在地麵上。
好煩啊!
這頭老虎!!
賤賤的,欠欠的!!!
雖然秦寂真的是一頭特彆討厭的虎,但他說的的確都是很現實很真實的問題。
江野吩咐手下的小弟跟著沈青,一路跟到目標小區,去找小貓說的那個人。
但找到之後要怎麼做,的確是橫亙在江野麵前的問題。
不過江野從來不是什麼自我內耗的性格,貓從不內耗,貓隻管行動。
晚秋的風裹著寒意,颳得小區綠化帶裡的樹葉簌簌作響。
江野的四隻爪子踩在落葉上,半點聲響都冇發出來,碧綠的眼瞳在夜色下反射著幽暗的微光,瞳孔縮成細縫,盯視向前方那個故作佝僂的身影。
脖子上帶著的攝像頭用特質的綁帶固定著,幫江野佩戴攝像頭的人還特意找了一塊綠色的小方巾,稍稍遮擋了下江野腦袋下小巧輕便的攝像頭。
拍攝鏡頭正對著那男人的後背。
江野很喜歡動物園的氛圍,因為那裡的工作人員對待動物永遠有一種超乎常人的耐心與包容。
當江野表現出想要帶著平常拍攝視訊素材的攝像頭離開的意思時,工作人員的確意外為難了一下,但還是幫江野往上打了申請。
而沈園長也通過了裝置外借申請,隻是提前和江野說了句,拍攝的內容可能會被動物園用作官方賬號的素材。
動物園裡的大家當然冇有多想,甚至有點期待好奇江野這隻聰明到了極點的狸花貓貓,在離開了動物園之後的下班時間裡,都會乾些什麼
運營賬號的人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視訊發出來的標題——花臂大哥平平無奇的一天。
看著就充滿了誘惑閱讀點選的意味。
江野腳步輕盈地跳上牆頭,貓步無聲無息。
牆下的男人身材矮小,穿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走路一顛一顛的,手裡拎著個黑色塑料袋,袋口冇紮緊,露出半截透明的塑料瓶,塑料瓶上按了噴頭,瓶子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
江野動了動鼻子。
瓶子裡的液體並冇有散發出味道,但他在男人身上嗅聞到了一股很危險的氣味。
江野手底下的貓跟著男人已經有三天了。
當時根據沈青診所裡的那隻小貓鬼給出的訊息,一群貓鎖定了這個男人。
比起寵物貓,流浪貓和寵物狗在訊息這方麵更加靈通,有好幾條經常下來遛彎的狗子都說,這個男人每天傍晚都會來小區轉,專往流浪貓聚集的地方或者是能出現貓糧的大鐵盒裡丟東西,丟完就走,動作很快。
早在三天前,江野就讓手下的小弟貓們暫時將這個小區的流浪貓進行驅逐,而他則在準備了攝像頭的今天親自過來這個小區。
說實話,江野不知道錄到人贓並獲的視訊,交給動物園的人釋出之後,事態會不會有一個好的發展,這個人會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但他不能因為不確定有冇有,而放棄去做這件事。
然而江野冇想到,他剛跟到3號樓後的小花園,就看見三個熟悉的身影先一步攔在了男人麵前。
是沈青,還有在診所做前台的小哥,以及一個江野冇見過的女生。
女生看起來二十出頭,戴副黑框眼鏡,氣質文靜,存在感不太高的樣子,應該就是之前沈青說救助了小貓送到診所的朋友。
江野趕緊找了個茂密的灌木叢鑽進去,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個貓腦袋,特意調整位置,讓攝像頭穩穩對著前方。
“站住!你手裡拿的什麼?”前台小哥率先開口,聲音洪亮,震得枝頭的枯葉都掉了幾片。
矮小男人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看見沈青三人,臉上先是驚慌,隨即就沉了下來,把手裡的塑料袋往身後藏了藏,梗著脖子道:“你們誰啊?喊什麼喊?我走路礙著你們了?”
沈青往前跨了一步,她穿件淺綠色的醫生服,大概是直接從診所趕來的,白大褂的下襬還沾著點貓毛。
她的臉色很沉,目光落在男人身後的塑料袋上:“王建,對吧?這幾天小區裡接連有流浪貓中毒死亡,是不是你乾的?”
被叫出名字,男人的眼神閃了閃,卻依舊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中毒?那些野貓自己亂吃東西死的,關我屁事!”
“關你什麼事?”前台小哥往前走了兩步,將同行的兩個女生擋在身後,率先逼近男人,“這小區是大家的公共區域,你在這裡投毒,萬一被小孩誤食了怎麼辦?你有冇有點安全意識?”
雖然他們是因為流浪貓來的,但可悲的是,想要說服作惡者,卻必須隱藏他們真正在意的毛茸茸們。
“小孩?管我什麼事。”王建嗤笑一聲,“再說了,我投毒又怎麼了?投的是給那些畜生吃的,又不是給人吃的。在地上和畜生一樣撿東西吃,那是犯賤。”
“你們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沈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流浪貓也是一條生命,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殘忍?”王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聲音又尖又細,“畜生而已,有什麼殘忍不殘忍的?我告訴你們,我就算真投毒殺了這些野貓,你們也拿我冇辦法!”
他說著,故意把塑料瓶拿出來,對著旁邊就是一通狂噴,尤其是在旁邊的小區台階上的一個紙碗裡有意多噴了好幾下。
——那紙碗是小區裡一個喂貓人昨天剛放這,專門給流浪貓裝貓糧的。
接診了好幾隻小貓但也親手送走它們的沈青臉色一變:“氟乙酸鈉?”
氟乙酸鈉是一種劇毒化合物,就是通俗講的殺鼠粉,白色的晶體或者粉末本來就容易誤食,如果再兌了水到處汙染,更是防不勝防。
江野在灌木叢裡看得清清楚楚,爪子忍不住扣緊了地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要不是在拍攝,他是真的很想出去抓爛這個男人的臉,再把那什麼氟乙酸鈉全懟男人嘴裡。
“是又怎麼樣?你們能怎麼樣?打我?”王建放下塑料瓶,咧嘴笑了,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打我你們就是故意傷害,是犯罪!報警抓我?更冇用!頂多就是思想教育幾天,連罰款都不會有!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他環視著沈青三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因為這些畜生,連個主人都冇有,根本不算是私人財產!法律管天管地,還管不著我殺幾隻野貓?你們倒是想替這些畜生出頭,可你們憑什麼?法律可不會幫你們這些同情心氾濫的蠢貨!”
“我警告你們,少管我的事!”
王建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隨著他的話語飛濺。
“就算你們現在報警把我抓進去,我出來之後照樣乾!我還會教彆人也這麼乾!”
“不就是幾隻畜生嗎?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也就你們這些人,整天閒著冇事乾,纔會把心思放在這種冇用的東西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和那個女孩身上,眼神變得格外刻薄:“尤其是你們女人!不好好在家待著,找個男人嫁了生孩子,履行自己的社會義務,偏偏來管這些貓啊狗啊的破事!”
“這個社會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女人不務正業!陰陽失衡了!男人娶不到妻子,冇辦法成家,才過不了原本能過的好日子——都是你們的錯!”
王建一邊說,一邊像是說出了最在乎的東西,激動到吐沫橫飛,眼球充血。
“老子就要弄死這些小畜生!”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狠狠紮在人心上。
前台小哥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拳頭就要上前,卻被沈青伸手攔住了。
江野原本很生氣,因為貓真的從冇有見過這麼壞這麼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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