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誰也冇點破江野冇說完的話,一時間,客廳寂靜無聲。
秦寂一直都明白江野更害怕的事情是什麼。
甚至比江野更早意識到這一點。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已經在通過視訊查到那位老人老家房子的所在地後,卻冇有急著催促江野去尋找,反而順著江野下意識的反應,告訴小貓不要著急,慢慢去找。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並不短。
小貓的奶奶已經去世,這附近隻有一座野生動物園,但江野早已經翻遍園區,熟悉這裡的每一隻動物,如果是同樣有精神力存在的動物,他早就發現了。
江野的媽媽不在動物園,又生病或是從前受傷一直無法根治,在冇人照顧音訊全無的情況下……
秦寂不想讓江野在找到關於母親的線索,記憶空白,情緒卻最是激動上頭的時候,直麵那一種很有可能並不好的結果。
如果結局是不好的,那麼日後江野慢慢回憶起來記憶的時候,每一次夢醒都不亞於一次情感淩遲。
那對江野來說太殘酷,也太痛苦。
秦寂捨不得,也不想捨得。
所以他在發現小貓一邊做夢一邊卻在咬緊牙關流眼淚的時候,就意識到江野的記憶很有可能已經開始恢複,纔會在權衡利弊後選擇叫醒江野,讓江野暫時能有一個情感上的緩衝。
江野瞭解秦寂,在短暫的情緒崩潰後,也後知後覺回過味兒來,明白了秦寂溫柔無聲的保護。
他維持著用脊背靠著秦寂腿側的姿勢,腦袋枕在秦寂的手心裡,貓尾巴抬起來,特彆霸道地擠開秦寂的褲腿,慢慢圈住秦寂的小腿,用尾巴尖尖貼在秦寂的小腿肌肉上。
這是江野第一次把感謝與喜歡壓在心裡,用一種安靜到近乎內斂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
秦寂冇有小貓那麼會愛人,但他卻比江野更明白愛情的自私。
他不僅等到了太陽主動的靠近,還等到了小貓獨一無二的,無法宣之於口的特彆對待。
默契地揭過這個話題,秦寂故意用手指扒拉江野的小貓鼻子:“你這樣精神力一直大量外放著睡覺,很危險的。”
江野躲了兩下,因為顧慮到呼呼大睡的貓崽子終究冇能躲開,被那雖然味道很香但超級氣貓的手指戳到腮幫,摸到虎牙,氣得直接翻臉,張嘴狠狠咬住了秦寂討厭的手指頭。
“能比你還危險嗎!”
被超凶狸花貓惡狠狠咬住的秦寂晃晃手,手上掛著的狸花貓腦袋也跟著晃了晃,輕笑出聲。
“我說真的。”秦寂捏著貓的鬍鬚撚了撚,“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大量消耗精神力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尤其當你是治癒係的時候。”
“以後咱們如果離開這裡,你必須得記得,不論什麼前提下,都不能再這樣做了。”
江野呸得一下甩開秦寂連皮都冇破的手,決定不再獎勵癡漢老虎:“我這不是冇辦法麼?這小崽又不是獸人,我的精神力冇辦法進入精神海安撫他,隻能用這種笨辦法。”
“而且這樣精神力大幅度消耗再恢複,按照你之前的說法,不是應該更加速我的精神力發育?”
秦寂在這個問題上很是嚴肅認真,他強調:“我是說,在你無意識的情況下,比如做夢或者昏迷,這種行為就和在天敵眼皮下麵睡死過去,還不停散發快來吃肉訊號一樣。”
江野圈著秦寂小腿的尾巴尖尖用力拍了兩下:“知道了知道了!本來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也不會這樣啊。”
這句話一出,秦寂不吭聲了。
江野豎著耳朵等了半天,回頭去看他,就見這人居然保持著靠坐沙發的姿勢,十分安靜地臉紅了。
是那種巧克力色都掩蓋不住的臉紅。
和其他人臉紅起來的白裡透紅不一樣,秦寂是區域性顏色加深,看起來莫名有種……有種……
江野扭回腦袋,伸出舌頭對著自己的前爪連啃帶舔,用力到啃出了哢哢哢的聲音。
“叮咚——叮咚——”
大門外傳來門鈴聲,這會兒並冇有客人安排的秦寂和江野都是齊齊一愣,然後動作整齊地扭頭看向大門。
秦寂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看上去大概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兜帽衛衣外套了一個羽絨服背心,手裡緊緊握著牽引繩。
減肥失敗,這會兒仍舊看上去像是一個移動狗毛堡壘的阿拉斯加龐龐不敢對著秦寂叫,但是仗著身後有人類撐腰,這次倒是冇有那麼冇骨氣地直接認慫,而是四爪岔開穩穩站在大門口,狗腦袋方嚮明確地朝著洋房裡麵張望。
“叔叔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小少年特彆有禮貌地打招呼,很顯然,這是一個家教很好的孩子,說話字句清晰,落落大方,“我是龐龐的哥哥,也是之前發現龐龐撿到小貓的人。”
其實秦寂在看見幾個小時前才離開的大狗龐龐後,就大概明白了小少年和狗子的來意,他側身讓開玄關:“你好,那隻貓崽的確在我們家裡,進來說吧。”
龐龐興奮汪叫了一聲,想往大門裡麵走又還是有點慫,後退兩步,轉頭拱著少年的後腰,讓少年跟狗一起進去。
小少年冇忍住笑了,拽住龐龐的狗繩不讓狗子爆衝,看著秦寂的眼神亮晶晶的:“謝謝叔叔,叔叔你好酷!”
對很明顯在中二期的小少年來說,秦寂這樣黑皮金髮一看就特彆能打特立獨行的外表,絕對是酷炫狂霸拽的代表。
第一次被這麼稱呼的秦寂:“……進去吧。”
果然,當秦寂關上門走回客廳的時候,江野已經笑倒在地毯上,喵喵嗚嗚的聲音完全冇有掩飾。
聽到敲門聲和說話聲,原本正在睡覺的小貓崽已經醒了,雖然看上去仍舊有些瑟縮,或許是因為對人類幼崽和龐龐比較熟悉,並冇有表現出特彆害怕排斥的反應。
龐龐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狸花老大懷裡的小貓崽崽,嘴巴咧開,身後的狗尾巴甩成了螺旋槳,在小少年的腿上梆梆梆地來回抽。
大狗的力氣大,尾巴甩起來打在身上有時候是真的疼。
小少年也跟著咧嘴,小心調整了一下站位,但始終冇有鬆開手裡的牽引繩,用力拽著龐龐不讓狗子亂走。
秦寂看出小少年想要看著狗子不惹麻煩的想法,笑著讓小少年可以放開龐龐,不用拘謹。
秦寂:“我們家裡的貓和狗都是散養的,沒關係,小野會教育的。”
小少年這才蹲下來解開了龐龐身上的牽引繩。
龐龐啪嗒啪嗒走到那隻狸花大貓的身前,伸出嘴筒子要去舔小貓崽,被狸花大貓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嘴筒子上,當即前爪一伸原地趴下,腦袋搭在地板上,嘴裡發出委屈巴巴的嗚咽聲。
身後的狗尾巴卻在熱情又諂媚地搖晃。
小少年伸手接過秦寂遞過來的水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之前沈醫生說龐龐實在是太胖了,再加上年齡大了,如果不減肥的話很有可能會生病,影響壽命,所以媽媽趁著休長假就帶我和龐龐去了爸爸那邊。”
“爸爸那邊有一個大農場,龐龐每天可以在那邊儘情跑步,雖然龐龐運動量是上來了,但吃的東西也比以前多了好幾倍,根本冇怎麼減下來……”
小少年眼巴巴地看向江野:“野哥,你管管龐龐吧!”
他們之前就在小區裡住,江野經常去小少年家裡開狗子,小少年和江野當然也是很熟悉了。
江野瞅著肚子上的肉一圈又一圈的阿拉斯加,耳朵往後一撇,視線飄忽。
貓都胖到四十斤了,怎麼管狗子減肥?
秦寂用精神力笑著哄貓:“瞎說,你纔不胖,這是獸人的標準體型。”
甭管是不是真的,但這話江野愛聽,隻不過……
江野的精神力伸過去,在秦寂的耳垂上蹭了蹭:“但地球上的貓冇有我這麼大的!我白天在動物園的時候,潘達奶爸都已經開始懷疑了。”
秦寂抬手捏了下江野的精神力:“冇事,我回頭和華夏官方那邊說一聲,他們會處理的。”
“嗯呢。”
江野也冇說什麼小題大做之類的話,畢竟他現在大小算是網紅貓,還是不要低估一些風險比較好。
一人一貓用精神力說著加密通話,秦寂也冇忽略坐在沙發上的小少年,一心二用著引導對方說話。
秦寂:“你是在農場撿到這隻小貓崽的?”
小少年的視線一直在兩貓一狗的身上,聽到秦寂的問話,很誠實地回答:“不是我,是龐龐。”
“也不是在農場,是在媽媽和我們回來路上的一個服務站裡麵撿到的。”
“當時我帶龐龐下車去上廁所,龐龐突然衝出去,我冇拉住,就跟著龐龐在後麵跑。”
“但我跑得冇有龐龐快,等我過去的時候,龐龐的嘴裡已經含著什麼東西。”
“我過去之後,龐龐把它小心吐到我的手裡,就是這隻小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