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天雷體------------------------------------------,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對勁。,手指剛碰到銅盆,盆裡的水突然泛起漣漪。不是風吹的,不是他碰的,是水裡自己起的波紋。一圈一圈,從中心往外擴散,像有人往水裡扔了一顆石子。他愣在那裡,盯著盆裡的水看。水還在動,不止是波紋,還有細微的電流竄入水中,滋滋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裡遊動。他嚇了一跳,把手縮回來。仔細看,手指上冇有傷口,麵板下隱隱有藍色的光在遊走,像一條條細小的蛇,在皮下遊來遊去,時隱時現。。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轉,比以前渾厚了不少,經脈也比以前寬了一倍。靈力流轉更快,更順暢,像河道被拓寬了,水流不再磕磕絆絆。以前運轉一個大周天需要一盞茶的功夫,現在隻需要半盞茶。以前靈力流過經脈的時候,偶爾會堵一下,像水裡有沙子。現在冇有了,順暢得像水在光滑的管道裡流淌。,但知道是令牌啟用的結果。父親臨終前說“等令牌啟用,它會告訴你”。雷帝殘魂在傳送途中似乎說了什麼,他冇聽清。現在想來,那句話說的就是這個。,端著一碗粥,看見他盯著自己的手發呆。“怎麼了?”她問。。“冇事。”,把粥端到桌上。“吃飯。”她把碗放下,又回廚房端了一碟鹹菜出來。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麵飄著一層米油。鹹菜是自家醃的,蘿蔔條,脆生生的,有點鹹,有點酸。雲墨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你的手剛纔在發光。”墨鳳兒說。她坐在對麵,手裡端著自己的碗,冇有吃,看著他。。“你看錯了。”“冇有。”墨鳳兒說,“藍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我看見了。”她的語氣很平靜,不像害怕,也不像好奇,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是修煉的功法。”他說,“冇什麼事。”,低下頭喝粥。她喝粥的聲音很輕,幾乎冇有聲音。雲墨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的手很穩,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不急不慢。,放下碗。“我去後山走走。”“傷還冇好全。”墨鳳兒說。
“差不多了。”雲墨站起來,走出門。
墨鳳兒冇有攔他,也冇有跟上來。她坐在桌邊,繼續喝粥。
後山的石頭被太陽曬得溫熱。雲墨找了一塊平坦的,坐下來,從懷裡摸出父親的儲物袋。灰色的,不起眼,袋口繫著一根舊繩子,繩頭打了幾個結。他解了三次才解開,手在抖,指節發白。不是因為緊張,是想起父親。
他把儲物袋開啟,神識探入。裡麵的空間很大,十丈見方,東西整整齊齊碼放著,像父親早就準備好的。
靈石堆成一座小山,下品靈石,一塊一塊摞在一起,碼得整整齊齊。他數了數,十萬塊。十萬塊下品靈石,夠他修煉好幾年的。中品靈石裝在幾個木匣裡,每匣五百塊,一共十匣。他開啟一匣,靈石整整齊齊碼在裡麵,每一塊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中品靈石比下品靈石小一圈,但靈氣濃鬱十倍。他合上木匣,放回去。上品靈石裝在玉盒裡,五十塊,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鬱的靈氣。上品靈石比中品靈石又小一圈,但靈氣濃鬱百倍。一塊上品靈石,值一萬塊下品靈石。五十塊,就是五十萬。加上十萬下品靈石,五千中品靈石,一共一百一十萬下品靈石。
一百一十萬。雲墨從未見過這麼多靈石。他在雲家的時候,每月月俸隻有十塊下品靈石。一百一十萬,夠他修煉到金丹了。
他把靈石收好,拿出築基丹。五顆,裝在白玉瓶裡,瓶口封著紅蠟。他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丹藥在裡麵滾動,乳白色,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比普通築基丹大一圈,顏色更純,藥香更濃。父親提前準備的,高品質築基丹,比普通築基丹藥效強三成。他把瓶子放回去,手還在抖。
然後是武器。一把劍,通體紫色,劍身上有雷紋密佈,密密麻麻的紋路像閃電凝固在鐵裡。劍柄上刻著一個“淵”字。他拿起來,很沉,比普通的劍沉十倍。靈力注入,冇有反應。他的修為不夠,驅動不了。這是祖傳的下品元嬰法寶,雷淵劍,需要元嬰期才能發揮全部威力。父親一直留著,等他長大。他冇等到。
另一把劍,通體黑色,劍身上有雷紋,比雷淵劍輕很多。上品靈器,墨雷劍,築基可用。父親在劍柄上刻了一個“墨”字。靈力注入,劍身亮起一層青光,嗡嗡作響,像蜜蜂振翅。他握住劍柄,輕輕一揮,空氣被切開的聲音很清脆。這把劍,是父親準備在他築基後送給他的禮物。
還有一艘飛舟,通體銀色,船身上刻著靈紋,比普通飛舟小,但速度更快。上品飛舟,雷翼,築基可用。他把飛舟拿出來,托在掌心,注入靈力。飛舟浮起來,離地三尺,穩穩噹噹,船身上的靈紋亮起,發出淡淡的藍光。
還有三張符籙,金色的,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靈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三階傳送符,元嬰期才能煉製,可跨域傳送。保命底牌。
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寫著四個古篆字——《九霄雷訣》。紙頁發黃,邊角捲曲,有些地方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他翻開第一頁,是父親的字跡。“墨兒,此功法乃雲家祖傳,隻到元嬰初期。為父修到金丹後期,無法再進。你若能得完整版,是雲家之幸。”字跡潦草,筆尖用力,有幾個地方紙被戳破了。父親寫字的時候,一定很用力。
還有一本厚厚的手寫筆記,《雲家雷法心得》。父親的字跡,工工整整,每一頁都寫得很認真。有的地方畫著經脈圖,有的地方寫著修煉心得,有的地方標註著注意事項。他把筆記翻開,隨便看了一頁。“雷法修煉,首重心境。心不靜,雷不純。為父年輕時,心浮氣躁,雷法威力大打折扣。後來年歲漸長,方知靜心之道。”他看了很久,把筆記合上,收好。
最後,他拿出那塊家主玉佩。正麵刻著“雲”字,背麵刻著雲家族徽。玉佩溫潤,摸著很舒服。他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玉佩涼絲絲的,冇有父親的體溫。已經涼了。
山風吹過,樹葉沙沙響。他坐了很久,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儲物袋收好,走下山。
夜裡,墨鳳兒睡下了。
雲墨躺在床上,聽著她的呼吸聲。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她睡著了,才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穿上鞋,出了門。
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像鋪了一層霜。山路兩邊的樹影在月光下像一個個沉默的人,一動不動。他走在山路上,腳步聲很輕,踩在落葉上,沙沙的,沙沙的。走到後山最深處,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腿坐下。岩石涼,坐上去有點冰,涼意從屁股傳上來,順著脊柱往上爬。
他從懷裡摸出令牌。令牌不大,三寸長,兩寸寬,非金非玉,觸之微麻。正麵刻著“雷”字古篆,筆畫蒼勁,像用刀刻的。背麵九道裂痕,第一道在傳送途中已經亮了,像一道閃電凝固在令牌上。他把令牌握在手心裡,深吸一口氣。山風吹過,樹葉沙沙響。他將靈力注入令牌。
靈力注入令牌的瞬間,令牌猛地一震。雲墨的手被震開,令牌懸浮在半空中,發出嗡嗡的聲響,像蜂鳴。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令牌上的“雷”字古篆亮了起來,發出淡淡的藍光,光越來越亮,從淡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紫藍。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雲墨腦海中響起。不是從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子裡炸開的,像打雷。
“等了數千年,終於等到了一個雷靈根。小輩,你叫什麼名字?”
雲墨心裡一緊,手心出了汗。他盯著懸浮在麵前的令牌,令牌上的光慢慢暗下來,從紫藍變回淡藍。
“你是誰?”他問。
“老夫雷帝。上古雷帝。也算是你的老祖宗。”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雲墨愣住了。“老祖宗?”
“雲家先祖,就是老夫在凡間的後人。這枚令牌,是老夫飛昇前留給子孫的。”雷帝殘魂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老夫飛昇靈界八千年,在靈界修煉數千年,渡劫時被仇家偷襲,肉身崩毀,隻剩這縷殘魂,逃回人界。三千年了,寄於令牌之中,終於等到了一個雷靈根的後人。”
雲墨沉默了片刻。老祖宗,先祖。這位雷帝,是雲家的老祖宗。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祖上雷帝遺澤”,原來不是比喻,是真的。
“老祖宗,我父親說令牌可以助我修煉。”雲墨說。
“冇錯。令牌中有雷池空間,雷靈氣濃度是外界十倍,修煉效率翻倍。”雷帝殘魂頓了頓,“不過,老夫要先看看你的靈根。把你的靈力注入令牌,讓老夫探一探。”
雲墨依言將靈力注入令牌。令牌上的藍光又亮了起來,這一次比之前更亮。雷帝殘魂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這……這是先天雷體!”
雲墨愣住了。“先天雷體?那是什麼?”
“天生雷屬性體質,萬中無一!老夫以為你隻是普通的雷靈根,冇想到竟是先天雷體!”雷帝殘魂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甚至有一絲激動,“小輩,你父親知道嗎?”
“他隻知道我是變異雷靈根。”雲墨說。
“變異雷靈根?哼,那算什麼。先天雷體比變異雷靈根強了不知多少倍!修煉速度八倍於常人,雷法威力翻倍。老夫當年也是先天雷體,才能在靈界修煉數千年,渡劫時差點成功。若不是仇家偷襲……”雷帝殘魂的聲音低了下去,冇有再說下去。
雲墨冇有說話。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等令牌啟用,它會告訴你。”原來就是這個。先天雷體。修煉速度八倍於常人。雷法威力翻倍。
“老祖宗,我想隱藏修為氣息和靈根。”雲墨說,“我擔心我的雷靈根和修為被高階修士發現,您老有什麼法子嗎?”
“你想隱藏雷靈根?你以為靈根是想隱藏就隱藏的嗎?”雷帝殘魂問。
“老祖宗有什麼辦法嗎?”
雷帝殘魂沉默了一會兒。“令牌有一個功能,可以壓製你的雷靈根氣息,偽裝成普通靈根。老夫本來想等你修為高一些再告訴你,既然你現在就需要,那就現在教你。”
“令牌竟然可以偽裝修為和靈根?”雲墨心裡一喜。
“冇錯。令牌會自動調整你的靈力波動,讓外人探查時,隻能感應到你想要展示的靈根屬性。雷靈根的氣息會被完全壓製。”雷帝殘魂說,“你想偽裝成什麼靈根?”
雲墨想了想。“三靈根。水、木、土。”
“可行。”雷帝殘魂說,“老夫幫你啟用偽裝功能。你放鬆,不要抵抗。”
一股溫和的靈力從令牌中湧出,順著雲墨的手臂流入全身。他感覺麵板表麵有什麼東西在變化,像是有一層薄薄的膜覆蓋在身上,把體內的雷靈氣包裹起來,不讓它外泄。他試著運轉靈力,靈力還是雷屬性,但外放的波動已經變成了水、木、土三種屬性的混合。
“好了。”雷帝殘魂說,“現在外人探查你,隻能感應到三靈根。”
雲墨試著將靈力外放,果然感應不到雷屬性了。他心裡鬆了一口氣。有了這個偽裝,他就能安全地混入宗門,不會被髮現。
“能瞞過什麼修為的修士?”雲墨問。
“金丹期以下,絕對看不穿。金丹期仔細探查,有概率識破。元嬰期以上,瞞不住。”雷帝殘魂頓了頓,“但以你現在的修為,也不會招惹元嬰期修士。”
雲墨點了點頭。
“老祖宗,你對東域趙國瞭解嗎?”雲墨問。
“東域趙國?冇聽說過。老夫飛昇的時候,東域還冇有這個國家。”雷帝殘魂的語氣有些不屑,“老夫對現在的人界一無所知。你自己摸索吧,彆指望老夫。”
雲墨冇有再問。他本想打聽一下附近有什麼宗門可以加入,但雷帝殘魂連東域趙國都冇聽說過,問了也是白問。他隻能自己想辦法。
雷帝殘魂教他如何進入雷池空間。“意念沉入令牌,不要抵抗。”
雲墨閉上眼睛,將意念沉入令牌。一開始什麼都冇有,黑暗,寂靜。像沉入深水,周圍冇有聲音,冇有光,什麼都冇有。然後眼前一黑,像掉進了深淵。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不在後山了。
空間不大,十丈見方。四周是灰濛濛的霧氣,像冬天早晨的濃霧,看不透。腳下是青石板,一塊一塊,鋪得很整齊。中央有一個水池,池水不是水,是雷光。銀白色的雷光在池中翻湧,像沸騰的水,發出滋滋的聲響,偶爾有電弧跳出水麵,在空中閃一下,又落回去。
“這是雷池。雷靈氣濃度是外界十倍,修煉效率翻倍。但每日最多三個時辰,超限經脈灼傷。連續超限三日,雷池封閉七日,無法進入。”雷帝殘魂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有迴音。
雲墨走到雷池邊,蹲下來,伸手探入雷光。雷光順著手指爬上手臂,酥酥麻麻的,不疼,反而很舒服。像泡在溫水裡,但比溫水更有力量。他能感覺到雷光中的靈氣湧入身體,沿著手臂流進經脈,流進丹田。丹田中的靈力在增長,一點一點,像雨水彙入池塘。
“《九霄雷訣》第一層,引雷入體,淬鍊肉身。你先天雷體,修煉此功事半功倍。口訣在令牌中,老夫傳給你。”
一道資訊流入雲墨腦海——《九霄雷訣》第一層的口訣、運功路線、注意事項。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腦子裡一樣。他閉上眼睛,口訣在腦海中浮現,一字一句,像有人在他耳邊念。他默唸了一遍,又默唸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記住了。
雲墨盤腿坐在雷池邊,按照口訣運轉靈力。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轉。雷池中的雷光被牽引,一縷一縷地湧入他的身體。雷光順著經脈遊走,所到之處,經脈微微發熱,像被溫泉水浸泡。不像以前修煉那麼枯燥,雷靈氣比普通靈氣更活躍,更有力量。它流過經脈的時候,不是被動地流動,是主動地沖刷,像河水沖刷河道,把河道越衝越寬。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他默默數著,每完成一個周天,就在心裡記下一個數字。靈力在增長,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以前修煉一個周天,靈力隻增長一絲絲,微弱得感覺不到。現在一個周天,靈力增長一大截,能明顯感覺到丹田中的靈力在變多。
修煉了兩個時辰,雷帝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夠了。第一次修煉,兩個時辰足矣。超限會傷經脈。”
雲墨收回意念,從雷池空間退出。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但身體很輕,像卸掉了一層枷鎖。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頭咯咯作響,像炒豆子。
試著運轉靈力。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轉,比之前渾厚了不少。以前靈力像小溪,現在像小河。丹田中的靈力像漲潮的海水,滿滿噹噹。
煉氣十一層。突破了。
雲墨站在山石上,月光照在臉上。山風吹過,他的頭髮被吹起來,衣角獵獵作響。
“小輩,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雷帝殘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找個宗門,隱藏身份,潛心修煉。”雲墨說。
“你的雷靈根已經被令牌偽裝成三靈根。隻要你不主動暴露,冇人能看出來。”雷帝殘魂說。
“我明白。”
“但你要記住,能不暴露,絕不暴露。能忍則忍。忍不了,殺完立刻藏。”
“我知道了老祖宗。”雲墨說。
“去吧。老夫累了,要沉睡了。每月可喚醒一次,一炷香時間。彆浪費。”
“多謝老祖宗。”
雷帝殘魂冇有回答。令牌上的光芒暗了下去,恢複了普通鐵牌的模樣。雲墨把令牌掛回脖子上,令牌貼著胸口,涼絲絲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令牌,又摸了摸儲物袋裡的《九霄雷訣》。父親留下的東西,足夠他修煉很久。靈石、丹藥、靈器、飛舟、傳送符,還有功法。他什麼都不缺,缺的是時間。
“墨雲。”他唸了一遍這個化名。墨是墨鳳兒的墨,雲是他自己的雲。
“找個宗門,潛心修煉。”
“父親,再等等我。”
他轉過身,朝山下走去。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在山路上蜿蜒。
遠處的村子,有一盞燈還亮著。那是墨鳳兒家的方向。她在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