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晦氣------------------------------------------“好幾條了,總不可能都是編的吧?”“兄弟,網上每天有多少條假訊息你知道嗎?你這圖糊得連是人是狗都分不清,你就拿來當證據?”“你查一下嘛,好多人都說看到了——”“行了行了。”徐明從袋子裡拿出一罐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你信這個不如信我是鎧甲X士。”:“老徐,你說你是鎧甲X士,那你鎧甲呢?”“藏起來了。等你們遇到危險那天我就變身。”徐明把可樂放在桌上,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你說的啊。下次遇到怪物我就往你身後躲。”“躲,隨便躲。義父保護你。”。門開了,第四個室友劉子昂走進來,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他看到桌上的塑料袋,對電話說了一聲“外賣到了先掛了”,然後把電話揣進兜裡。“給我買的啥?”“你自己點的雞翅,在袋子裡,自己找。”徐明指了指塑料袋。,拆開錫紙,一股熱氣冒出來。他邊吃邊往自己床鋪走:“樓下宿管大爺讓我給404帶個話,說你們下次訂外賣彆寫‘義父之家’,影響不好。”“那寫什麼?”周凱嘴裡塞著五花肉,含含糊糊地問。“寫404。或者直接寫你們誰的名字。”“那不行,名字是爹媽起的,義父是兄弟們認的,哪個更重感情還用說嗎。”徐明咬了一口烤饅頭片,“你跟宿管說,這是我們的寢室文化。”
“你自己去說吧,我纔不去。”劉子昂坐到床上脫鞋,“你們吃完了記得把垃圾收一下,上次的餐盒放了三天,招了一窩螞蟻。”
“那是周凱的責任,那天輪到他值日。”
“那天的餐盒裡一半是你的烤魚骨頭,我那天的值日你就該幫我分擔一半。”周凱反駁。
“我幫你訂外賣已經是很夠義父了,還要幫你倒垃圾?”
“義父不就是要幫兒子分擔嗎?”
“你這兒子當得也太理直氣壯了。”
四個人邊吃邊吵。
宿舍裡的燈光很普通,桌上的燒烤袋子慢慢空了,錫紙團越堆越多。李想從上鋪時不時插一句嘴說網上的怪物傳聞,周凱就回一句“少看點營銷號”。
劉子昂全程吃得最認真,誰說話都不插嘴,專心啃雞翅。
徐明正在拆第二份烤茄子,筷子剛插進茄子裡,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
胸口的位置在微微發熱。
周凱注意到他的動作:“咋了老徐?茄子不好吃?”
“是不是有雞皮疙瘩?”
周凱還冇回答,徐明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班長”。
他接起電話,同時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林婉幽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災厄蝕域。”
徐明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抓起椅背上搭著的外套就往門口走。
周凱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串五花肉:“老徐,你乾嘛去?”
“班長找我有點事。”徐明已經拉開了門。
“這個點?”周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快十點半了,學生會的事?”
“嗯,急事。”
徐明帶上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宿舍裡的三個人。
周凱正在用筷子扒拉錫紙裡的金針菇,李想趴在上鋪繼續刷手機,劉子昂把雞骨頭吐在紙巾上,抬頭跟他對了一眼視線。
“燒烤彆給我吃完,給我留點。”徐明說。
李想從上鋪探出頭:“你那份茄子已經涼了,要不要我給你放被窩裡保溫?”
“你放被窩裡它就不是茄子了,是你兒子的遺物。”
“義父你說話怎麼這麼晦氣。”
徐明冇再接話,關上門。
走廊裡還是那股節能燈的白光,有兩盞在閃,靠近樓梯口的那盞徹底壞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走了幾步,感覺胸口那個收納位置的溫度還在持續。
這個溫度變化在他的認知裡不是好事。
根據之前的經驗,收納裝置發熱意味著它感知到了附近的災厄汙染,溫度越高說明汙染源越近或者越強。
但這次是林婉幽先打的電話。
說明不是他一個人感應到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婉幽發的訊息:“操場集合,我在器材室門口等你。”
徐明回了一個“1”。
他下樓的速度比平時快。經過三樓的時候,有個端著刷牙杯的男生跟他打招呼:“喲,義父之家的徐明,這麼晚去哪?”
“學生會。”徐明腳下冇停。
“你們學生會真忙。”
徐明下到一樓,經過宿管值班室。
宿管大爺正戴著老花鏡在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這位同學,這個點了還出去?”
“學生會的事,很快回來。”徐明頭也不回地說。
“晚上不安全,彆在外麵逗留太久。”
徐明推開宿舍樓的玻璃門。
走到外麵,第一時間抬頭看天。
淡紅色的月暈像一層薄薄的血膜,罩在月亮邊緣,隨著夜風輕輕晃動。遠處校園廣播樓頂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平時再普通不過的景象,這一刻卻莫名讓人心裡發沉。
“月亮滲血,蝕域擴張。”
“來真的啊。”
胸口那股發熱感還在持續,甚至比剛纔更明顯了一些。
徐明冇再耽擱,直接朝操場方向跑去。
夜裡的校園比白天空曠很多。教學樓大部分教室已經熄燈,隻剩走廊燈一排排亮著。
越靠近操場,空氣就越不對。
一種很難描述的“鈍感”。
像聲音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層,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發悶。遠處本該能聽見的蟲鳴、風吹樹葉聲、宿舍樓那邊偶爾傳來的說笑聲,全都像隔著一層厚布。
徐明眼神微沉。
啃食聲音、溫度與存在。
這是災厄汙染加深的征兆。
操場邊的器材室門口,林婉幽已經到了。
一把十五厘米長的小木劍掛在腰側,像個不起眼的鑰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