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單是天火一脈的長老們揶揄,天雷一脈的長老們也冇將繁文縟節放在心上。
曆來不怎麼和善的兩脈,在麵對雲生的時候,總能表露出幾分發自內心的真誠與和善。
誠然,不管是雷劫峰還是炎殤峰都希望能夠勝過對方,壓倒對方,由自己人來接掌天罰宗掌教之位是最好的。
可就近幾十年的經曆來看,由同時擅長雷火雙法的妙玄道人執掌天罰宗,一碗水端得平平的,不偏私,不徇私,也挺不錯。
雷法火法,很難相融,想再出一位如妙玄道人般的天才人物,可不容易,不過眼前不就正巧有一位麼?
“妙灱師弟,平時你說話咋咋呼呼,想不到也能說出些中聽的話。”
“小雲生,說說看吧,我們這些個老古董可都好奇得很呢。”
“聽妙塵師妹說,你遇上了一個了不得的世外高人,得以跟隨左右學習,嘿,正巧讓我們長長見識,看看是什麼樣的世外高人,連妙塵師妹都推崇備至。”
左手邊的一位沉著穩重的長老也發出了淡然的笑聲,雷火兩峰的爭執,在雲生的身上,似乎根本不存在。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雲生也不好推辭,更不適合拒絕。
反正黑百也從未交代過,一切的事情都得保密,隻是偶爾提及,不該說的話不要隨隨便便向外頭透露。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準則全靠自己把握,何況宗門內部一片祥和,都是自家人,也冇什麼好藏著掖著。
妙塵微笑著頷首,手中拂塵一甩,一個小小的蒲團便出現在雲生的身後,示意他慢慢說。
盤膝坐下,在諸多長老的翹首以盼中,雲生將自下山以來的一幕幕驚險事蹟,全都講了出來,隻在極個彆的地方,稍稍做了些許改動。
江平山的下山的首戰、九重院的疑雲、天月名座古井下的女鬼、玫瑰酒店的輪迴、道門棄徒的生死相搏乃至暗血島的點點滴滴……
還有神秘莫測的黑百先生、金剛不壞的光頭大師、性情如火的令劍宗師兄、天縱奇才的符籙少年、安全域性大小不一的人物、闊綽的富豪商賈……
雲生已儘己所能,用相對平靜的言語來講述樁樁件件經曆,可在諸位長老耳中,聽得那是跌宕起伏,洶湧澎湃,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曆那般。
回望自己數十年的歲月,說不準都未見得能有如此豐富多彩的過往,一時之間,他們也不知道是該感懷好,還是感傷罷。
妙玄道人的臉上還掛著微笑,直到聽完所有的故事,都冇有發出一言來打斷。
倒是妙灱聽得其中一段之後,就微微皺眉,整個人完全陷在其中,有些無法釋懷。
“不對,不對,小雲生,你怎麼下山之後,就一直在東奔西跑來著?”
“需知,勞逸結合,乃是修行根本所在,隻知道一味高歌猛進,反倒會讓身體疲憊,難有所長。”
“雷火雙法乃是我宗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你不好好多練上一練,偏偏去學那什麼勞什子符籙之道,多少有些浪費人生了。”
妙灱真人自聽到黑百傳授了符籙之道後,再往後發生了什麼事,就完全充耳不聞,聽不進去了。
符籙之法,固然有些妙用,哪及得上天雷天火來的直截了當?
“不妥不妥,如此看來,那勞什子黑百,純粹在浪費你的天賦,不值當,不值當。”
“等道門演武儀典結束,你還是彆回去了,就好好在山上靜誦黃庭,修心養性,隻待境界一道,法力那不還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符籙之道最是出名的,首推道門三宗之首的龍虎宗,盤踞此位已有無數載。
天罰宗當然不願屈居萬年老二的地步,每每想著衝擊龍虎宗的權威,可又一次次地失敗,未能得償所願。
勝不過歸勝不過,不服歸不服,彆說是妙灱,天罰宗內從上到下,不管長老還是弟子,對於符籙之法,都有些許鄙夷與歧視。
七嘴八舌的議論,讓雲生有些無所適從,不得不低下腦袋,不敢再多說半句。
妙塵道姑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微微搖頭,拂塵一甩,一股青氣掃出,柔和的氣流拂過所有人的臉龐,將眾人的吸引力全都拉了過來。
“你們呐,掌教師兄都還冇發話,一個個就心急得要死要活的。”
“等掌教師兄先說了,再發表自己的看法,也不急,不是麼?”
溫柔的語調,一下子就將所有的躁亂都壓下,便是脾氣火爆的妙灱真人,也不敢在天罰殿內放肆。
妙玄道人雖然還冇開口,但在很多時候,妙塵道姑的話,便是掌教宗主的意見象征。
“妙灱,既然你對於雲生下山曆練的修行有所質疑,就由你親自出手,試一試雲生一年多來的進步。”
“將你的法力壓製到散人境,不得動用任何真人的手段,明白麼?”
妙玄道人那似閉非閉的雙眼終於睜開,在聽完故事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眾人陡然一驚。
對於雲生,他們的期盼固然很高冇錯,可也還不至於在區區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就擁有與散人對放的本事吧?
尤其是像他們這種真人境的大修士,哪怕將法力壓低,自身的經驗、手段,也不是後生小輩所能夠企及的。
需知,道門十八道或者三十六道的那些個所謂的掌門、門主,也不過都在散人境界徘徊罷了。
“呃?掌教師兄,我剛剛就說說,就說說……”
“你讓我去和小雲生直接動手,是不是有些以大欺小了?贏了毫不光彩,也冇意義,輸了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憨憨的妙灱真人撓撓頭,明顯有幾分不太樂意的感覺。
不是他瞧不起雲生,而是在下山的時候,雲生也隻是剛剛築基而已,哪怕奇遇連連,也不至於提升到與散人對撼的地步。
“不必糾結,雲生,你儘力而為即可,就當是為道門演武儀典熱身,試上一試。”
“你妙灱師叔實力強勁,功力深厚,你也無需擔心會傷到他。”
“現在,開始吧。”
妙玄道人一手探出,單手結印,一輪沉穩厚實的屏障便當頭降下,將雲生籠罩其中。
天罰殿很大,大到中間還有不小的空間,足夠作為兩人交手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