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廂邊,相隔千裡之外的天罰宗,雲生歸鄉的處境,明顯又要比華子群好了太多太多。
天罰宗乃是道門三宗的萬年老二,曆史源遠流長,由來已久,底蘊深厚,更有上古傳承延續,尋常宗門遠遠不能企及。
就算令劍宗再怎麼奮起直追,想要實現階級的跨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九座劍峰,九柄神劍,聽起來很是唬人,與天罰宗這等老牌三宗比起來,多少有種暴發戶的錯覺。
高聳入雲,直通霄漢的山峰僅有區區三座,分彆為天罰峰、雷劫峰與炎殤峰,正巧對應主峰一座,分支峰兩座。
由妙塵道姑親自迎接,雲生前腳纔剛剛踏足山門,就被直接接上了天罰峰,直麵掌教宗主妙玄道人。
仙風道骨,飄飄然真如下凡神仙,那一身遺世而獨立的氣質,源於準天君的造化,掩不了,也藏不住。
雙眉、鬚髮皆是黑白相間,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麵容祥和親近之餘,又有幾分英武不凡的氣息,端的是相貌堂堂。
不同於出身於落魄劍峰的華子群,雲生在天罰宗的待遇,可是相當了不得,隱隱有被當做下一任掌教栽培的趨勢。
天罰宗從來都冇有規矩,要求掌教必須同時在天雷天火兩種法門上具備相當高的造詣,可現任掌教宗主同擅雷火之道,遍觀天罰宗上下,後輩弟子之中,也唯有雲生一人,能緊隨其後。
雷法火法,都屬當世至陽至剛的法門,天雷天火則陽氣更勝數籌不止,尋常修士就算掌握一種,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更遑論同時身兼雙法。
這也是為何,雲生明明年紀輕輕,卻已能得到超乎想象的栽培的原因所在,就連下山曆練之初,都會有妙塵道姑跟隨左右,保駕護航。
要不是黑百的手段莫測,妙塵道姑自認為不可作對,不易力敵,隻怕她的護道任務,會持續到雲生歸來為止,方纔終止。
不歸雷劫峰,不算炎殤峰,雲生所屬,居然是最為了不得的天罰峰,也足見他的不凡。
“弟子雲生,拜見掌教宗主,拜見諸位師叔師伯!”
才踏足天罰殿內,雲生就躬身下拜,言辭懇切,態度恭敬,並未有任何的逾矩之處,就算有心之人,想要挑刺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令劍宗九峰之間相互傾軋,分成數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小小團體,內鬥不休。
天罰宗明顯就要好了許多,隻有天雷、天火兩脈彼此不服,其餘的那些分支小脈,也自知冇什麼出頭的希望,個個安分守己,從不惹是生非。
得益於掌教妙玄道人的青睞,天雷、天火兩脈對於雲生反倒相當友好,一點都冇有要刻意針對的念頭。
“起來吧,雲生,天罰殿內,無需多禮。”
“繁文縟節,毫無意義,一切遵循本心即可,若然我輩修行中人還要受到各式各樣的禮教掣肘,如何修得正果,得成大道?”
妙塵道姑在旁微笑著說道,拂塵輕輕一甩,一股柔勁悄然靠近,將雲生整個人自地上托起。
不得不承認,老牌三宗就是更有胸懷,也更不計較毫無意義之事。
換在令劍宗,這樣事情,隻怕絕對不可能發生。
主峰天罰峰屬於掌教宗主的嫡係一脈,人數比起兩峰少了許多,恰好妙塵道姑便是其中一員。
正因為是主峰的人,遊走於兩峰之間,妙塵未曾受到過任何的厭棄與排擠,反倒還因其曾經的容貌與氣質,相當受到歡迎。
“是,弟子明白。”
拱手抱拳,雲生起得身來,初時還有那麼點兒露怯,可稍作適應,就習慣了在場氛圍。
天罰殿內,左右各有兩排座椅,遠處還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小椅子,數量少得可憐。
能夠來到天罰殿議事的,都是天罰宗排得上號的長老,每一位都是雲生的長輩,哪怕他們都不說話,光是坐著看著,都會給雲生帶來無儘的壓迫感。
好在雲生與華子群一樣,跟在黑百的身邊,早就見慣了大場麵,適應了一會兒,也就冇放在心上。
“雲生,下山曆練,機會難得。”
“若非恰逢道門演武儀典,也不會特意將你喚回,等儀典結束,你若願意,可重回山下,待曆練期滿,再行回山。”
妙玄道人坐在中間,象征著天罰宗至高的宗主寶座上,態度卻相當隨和,聲音也頗有磁性,一點都冇有居高臨下的威嚴。
雲生甚至會有一種錯覺,自己不是在麵對當世罕見的準天君掌教,而是在與慈祥的鄰家老爺爺說話。
“是,多謝掌教宗主許可。”
聽到演武儀典結束之後還能再行下山,雲生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難免又多了幾分雀躍。
打坐煉氣,靜誦黃庭,固然早已烙印在了骨子裡,可說到底,他也是年輕人,難免會有幾分對於未知的憧憬與嚮往。
更何況跟隨在黑百身邊,短短一年多的光景,已見識到無數從未見過,或是連聽都冇聽過的大場麵,除增廣見聞之外,還有種種說不出的好處。
心中本就在想著等演武儀典結束之後,該如何與宗門申請下山,聽得掌教許諾,更是滿心歡喜,眉宇之間也有了幾分雀躍。
妙玄道人早就見慣了世間的一切,對於洞察人心方麵,也頗有心得,自然也察覺到了雲生的一點小小變化。
“看你的樣子,似乎對於下山曆練很是憧憬。”
“趁著今天不少師叔師伯都在,你就說說你的所見所聞,做了哪些事情,也好讓我們這些終日枯坐的老傢夥開開眼界。”
聞聽掌教宗主的要求,雲生趕忙連忙搖手,說道:“弟子這點粗淺的閱曆,哪敢在諸位師叔師伯麵前胡言亂語?”
“呸,雲生你這小子,就是不怎麼爽利,婆婆媽媽的,真讓人不痛快!”
“讓你說,你就說,嘰裡咕嚕的,反倒更浪費時間。”
“處處謹小慎微,在修行上自然也束手束腳,忘了剛剛你妙塵師叔的教誨了麼!”
厲聲斥責的,正是坐在雲生右手邊的一位炎殤峰長老妙灱,屬於天火一脈。
天火一脈的脾氣大多火爆,剛巧暗合火之一道的隱喻,修行起來,自是事半功倍,效果更好。
埋汰歸埋汰,妙灱長老言語之間還是透露著幾分親近,怎麼說雲生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過多苛責,顯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