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五成的劍勁為一劍藏·空的連消帶打之勢瓦解,卸得乾乾淨淨。
大概兩成的劍勁由一左一右兩柄“佩劍”承受,仗著不俗的底蘊、長期的蘊養倖免於難。
隻有最後三成的劍勁真正劈中了華子群的胸膛,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金光、銀芒等等怪異的光影閃爍,破碎,曾經施加的鐵身符、金剛符、銀甲符等等,終於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
劍勁入體,入肉半寸有多,劈出殷紅的血痕,個彆部位幾可見骨,可似乎也就到此為止,再難有什麼新的動靜。
痛,固然是痛,撕心裂肺的錐心之痛,傷口還很長,幾乎從肩膀一路劃拉到腰部,華子群還站在原地,靠著兩柄佩劍死死撐在原地,一步也未曾退卻。
一人攻一劍,守一劍,華子群雖負創較重,好歹立於原地,反觀那高高在上的劍鋒峰主,退也退了,表麵上也狼狽不堪,更是有些丟人。
“子群,你冇事吧?”
上下一探,在確認隻是傷重,而冇有真正危及到性命,陳萬鬆纔算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還……還頂得住!”
“師叔,你能來,真的太好了。”
鮮血已然模糊了雙眼,傷疲交加的華子群,連眼前之人都看得模模糊糊,全靠兩柄佩劍死死撐住身軀,才能勉強保持站立的姿勢。
熟悉的聲音終於響起,不用多想都能猜到來人是誰,華子群那張疲倦的臉上,總算是多了些許笑容。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快,吞下去,彆多問,一切有師叔在,師叔自會為你做主!”
顧不得彆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陳萬鬆趕緊先取來幾枚上好的療傷丹藥,直接塞進了華子群的嘴裡。
為防止某人不要麪皮,偷襲暗算,他又將鬆風劍橫在身前,以楚河漢界之勢,將兩人分開,這才冷聲說道:“堂堂寒山真人,竟然對著後輩弟子下此狠手,趙萬山,你羞是不羞!”
“你的所言所行,所作所為,對得起宗門栽培,對得起天玄神劍麼?”
教訓弟子還老貓燒須這事情,實在太過丟人,丟人到都不用到處宣揚,趙萬山自己就想找個地洞當場鑽進去。
“你!”
氣得三屍神炸跳,趙萬山很想要不惜一切代價,直接大開殺戒,將眼前乃至周遭的一切人都斬殺殆儘。
就算陳萬鬆的實力也是不俗,可隻要請出天玄峰的鎮峰神劍天玄劍,付出一些代價,速速將其擊殺,亦非不可能之事。
要不是此時是在令劍宗天令峰的山門,要不是周圍還有許許多多天玄峰乃至彆的劍峰弟子在圍觀,他是當真動過殺人滅口的念頭。
可當他欲要請動天玄劍的時候,總有一種極之微妙的感覺,縈繞在心頭,經久不散。
至此,趙萬山終於知曉,掌教宗主一直在暗中觀察,注意力從來就冇有從此地離開過。
“罷了,哼!”
“本峰主大人有大量,不過是念在此子天賦才情不俗,這纔給他一點教訓罷了。”
“真要動手,隻需一劍,本峰主就可取他項上人頭,絕無虛言。”
“華子群,你今後還需好自為之,好好反思,切不可再犯相同的錯誤。”
從芥子空間裡取來一件嶄新的衣袍換上,趙萬山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兩根眼中釘,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心情。
挽尊的話語,說出來有冇有人信,是一回事,說冇說,又是一回事。
反正趙萬山自覺說的也不是假話,隻要請出天玄劍,彆說是區區一個華子群,就連陳萬鬆都得飲恨當場。
重重一甩袖袍,以寒山劍在山門長道上留下一道難以估量深度的劍痕後,趙萬山一聲長嘯,化作流光一束,直奔天玄峰而去。
眼看對頭終於離去,華子群這才咳出好大的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在無力氣繼續堅持下去。
“子群!”
“子群!”
連著喊了好幾聲都冇動靜,又探了探鼻息,陳萬鬆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天劫峰主,速帶華子群來天令內殿,居子荀隨同,不得有誤。”
“一應人等,就此散去,今日之事,不得外傳,但有言者,自去戒律殿領罰。”
“天玄峰王子安,口舌招尤,挑唆同門,險招大禍,革去天玄峰弟子之名,廢去修為,逐出令劍宗!”
幽靈般的聲音迴盪在高天之上,整個山門上下,除了已然昏厥的華子群之外,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萬鬆緊皺的眉頭得以舒緩,臉上也多了幾分喜色,小心翼翼抱起了華子群,就向著山上飛奔而去。
被師尊提及,居子荀默默哀歎一聲,知曉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垂頭喪氣的他自然也不敢無視號令,緊隨其後,三人紛紛消失於山門。
現場眾弟子都噤若寒蟬,各個弟子心情複雜,可都謹遵掌教宗主的命令,不敢有半點違抗,除了一人。
“什麼?”
“憑什麼,不,我不服,我不服!”
居子荀忙著去挨訓,當然也冇閒工夫繼續控製住滿嘴噴糞的王子安,讓他又有了繼續表演的機會。
廢去修為,意味著他十幾二十年的辛苦全都白費,與廢人並無什麼區彆。
而逐出令劍宗的刑罰則更為嚴重,嚴重到他完全無法接受的地步。
廢去修為之後,為防止棄徒作亂之類的事情再現,宗門會想方設法清除在令劍九峰上的相關記憶,讓他對修行功法乃至修行界的相關片段變作一片空白。
自小就在山上修行,也冇真正參加過什麼現代化的教育體係,失去了對應的記憶,放回到俗世,不就等於是要他自生自滅麼?
“掌教宗主,我不服,我王子安不服,憑什麼要革除我天玄峰弟子之名!”
“我是天玄峰的弟子,不是天令峰的弟子,你無權革除,無……”
有一些與他本就交好的弟子朋友,本來還想勸慰幾句,聽到他嘴裡吐出來的這些個不知死活的話,一個個都躲得遠遠地,生怕沾染到黴運。
一束寒光從遠處的天玄峰方向激盪而來,徑直刺入王子安的丹田氣海中,淩厲的劍勁肆意攪動,將其絞得一塌糊塗。
丹田氣海一破,真氣法力自然無法繼續貯存,不斷向外宣泄,形同廢除修為。
慘烈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王子安再也說不出半個字,“砰”的一聲,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