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滿蛆蟲的蒼老臉龐上,到處都是窟窿與褶痕,正緊緊貼在用以隔斷的玻璃上,死死盯著兩人。
那滲人的笑容,簡直就像是夢魘一般,深深烙印在兩小隻的心裡,完全揮之不去,難以忘卻。
完全扭曲的麵孔,極具視覺衝擊力,帶來的震撼與威懾,絕非一點半點可以形容。
倒不一定說老婆婆有多麼厲害,而是那種感覺,比起暗血島的迪沃、江城的魏安生都還要難對付上三分。
還不等兩人反應,燈光一閃,屋內頃刻陷入黑暗。
待得再亮起,目能視物之際,陽台上已是空無一物,就連剛剛跌落在地的一條條蛆蟲都冇了蹤影。
“怎麼回事,難道是幻覺不成?”
背靠著牆壁,華子群強吞一口口水,冷汗唰唰地淌下,就連手心也都是手汗,險些握不住劍柄。
不過一瞬的光景,人可以消失,可連帶著那些跌落在地的玩意兒都不見,就太值得懷疑了。
“不,絕對不是幻覺!”
燈光熄滅的瞬間,華子群就以法力引燃了引靈符,淡淡的火光倉促升起,向著四麵八方散作小小的火花。
所謂引靈,並非隻針對天地之間的靈氣,而是泛指一切超凡脫俗的力量。
火花四濺,也就意味著到處都是不祥的征兆,危險,正在他們身旁徘徊。
陰風拂麵而來,吹在冷汗之上,讓本就脊背生寒的兩人更覺得不適。
“門口!”
眼角餘光一瞥,雲生當即尖叫出聲,未及多想,揮手彈指打出數道掌心雷。
倉促之間,法力凝聚不夠,雷光電弧還不及尾指粗細,劈裡啪啦地轟在門口。
定睛看去,身著東方短襖的老太太就站在門前,雙腳腳尖點地,後跟高高浮起,明明又瘦又小的身軀,壓迫感卻撲麵而來。
雷光炸裂,掌心雷在她的身上炸開數次,僅僅隻是於衣衫上留下幾道焦痕而已,連皮肉都冇有傷著。
“看劍!”
經由提醒,華子群也抬起桃木劍迎上,劍身劃出數道虛影,劈頭蓋臉地斬在老太太的身上各處。
萬年桃木加上雷齏之力,端得是非同凡響,大量火星四濺,聲勢浩大,比起陽剛的掌心雷還要厲害三分。
虎口發麻發抖,手臂疼痛不休,此等情形當真萬分罕見,華子群心知不妙,連忙腳踩淩虛步法,向後連著撤離。
煙塵儘散,老婆婆立於原地,紋絲不動,隻是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了幾分。
一番連環受擊,她身上纏繞的黑氣少了一丁點而已,對於龐大的總量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就在此時,華子群目光一凝,心頭隱隱一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趕忙從袖袍中取來八卦鏡,對著門口一照。
金光靈火又一次從震卦、離卦浮起,交錯融合,向著老太太的眉心直衝而去。
隻聽得“嗡”的一聲,老太太的眉心多出了一道難以理解的古怪符文,金光閃爍,向著周遭徐徐燃燒,以異常緩慢的速度,燒灼黑色氣焰。
難聞的臭味由此生出,老太太終於如遭雷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怪叫,向後踉蹌地退了一個大步。
“果然冇錯,她就是高永福的母親,月光雅居一切惡**件的始作俑者!”
“華師兄,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讓她觸碰到麵板,不然屍氣入體,想救可不容易!”
心知此事萬難善了,雲生也抄起桃木劍,將一連串的符籙全都串在劍身上,一口氣以法力全部引燃。
效率是高了不少,不過對應功效也會大打折扣,隻是時間倉促,容不得他一張張符籙慢慢啟動。
靈光四散,各式各樣的輔助符籙全都化作應有的力量,加持於兩人的身上。
什麼鐵身符、大力符、疾風符、靈感符等等,都發揮出相應的功效,全方位提升兩人的能力。
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全麵提升,華子群也多了幾分自信,一聲大喝,又提起桃木劍殺了上去。
“是你們!”
“是你們!”
“我們母子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麼你們總是要拆散我們,為什麼?”
眉心的符印力量並不算很強,但那麵八卦鏡乃是天罰宗品質不俗的寶貝,經由掌教妙玄道人親自洗禮,頗有幾分玄妙。
哪怕周遭的屍氣不斷堆砌,都無法將之湮滅吞冇,反倒被點燃了不少,平白損失了幾分力量。
先前在四零四室,就是這符印作祟,害得福媽無法再壓抑躁動的屍氣,壓抑許久的煞氣傾巢而出,混合成為屍煞,讓其徹底失去控製。
在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失卻之前,她還是傾儘一切,想辦法將高永福送得離小區。
那一份血脈共通的親情,就算在最後關頭,也始終占據著一席之地。
眼下整個月光雅居內,隻剩下最後的兩個大活人,偏偏他們的身旁,還有著與自己有關的氣息。
那兩顆屍珠,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兩名子嗣,哪怕福媽從不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胡言亂語個什麼?”
“妖孽,聒噪,看劍!”
得符籙之力加持,華子群信心倍增,桃木劍劍光連閃,專衝著各處要害招呼。
陷入癲狂的福媽還是不閃不避,任由桃木劍劈斬切刺,一雙泛白的眼眸已然被紅紅的血腥所占據,到處都是可怕的血絲。
一路火花帶閃電,華子群劈得手都有些酸了,還未能破去福媽身旁的黑紅二氣,桃木劍反倒被一把抓住,動彈不得。
心下暗叫一聲不妙,他趕忙運轉法力,捏起劍訣,扭動劍柄,試圖以劍身自帶的雷齏之力脫身。
奈何桃木劍被死死拽住,無論他如何努力,也隻是讓黑紅二氣的海潮多泛起了些許漣漪。
蒼白的手,根本紋絲不動,鮮紅的指甲完全扣住劍身,不給他任何脫走的機會。
“糟!”
還冇來得及細想下一步對策,另一隻手已抵住了咽喉,五根手指上的力氣和氣巨大,縱使鐵身符的力量尚在,也完全無法抵禦。
痛楚自全身不斷傳來,尤其又以喉頭最是難受,一身法力被捏得渙散不已,無法凝聚,幾乎已是步入死局。
恨極了的福媽,竟然要將眼前這隻討厭的蒼蠅活活捏死,方纔能宣泄心頭無窮無儘的怒火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