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稽覈,唉,大機構就是條條框框多,麻煩事兒特彆多。”
“呃,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陰界也是如此,一旦臃腫起來,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可避免。”
黑百搖搖頭,自嘲似的笑笑,倚靠在窗邊,從口袋裡變戲法般摸出了一根雪茄。
白手套輕巧地打出一記響指,指尖升起陰燃的火花,將雪茄徐徐點燃,這是當初黑傑克臨彆送的一點心意,純正的古巴貨色,最是純粹不過,價格不菲。
遙遠的霧都,黑傑克掛了電話,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伴隨著氛圍燈的起起伏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伸手一甩,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而至,將剛剛灑了半身的紅色液體全都凝聚了起來,丟入遠處的垃圾桶裡。
沾染了汙穢的鮮血,就算再是新鮮,味道也發生了改變。
黑傑克是殭屍,這個秘密,哪怕在乾坤城核心的小圈子裡麵,都冇什麼人知道。
若非如此,當初在陵城汽車爆炸的時候,施曼德就不會又驚又急,甚至都流下兩行自以為無能的悔恨淚水。
他完全無需像那些不知所謂的行屍,或是低端後天煉化的殭屍那樣,需要以鮮血為食。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鮮血就是可有可無的玩意兒,純粹是一種自認為帶著幾分腔調的惡趣味罷了。
以黑傑克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人力財力,想要血液,完全用不著像個罪犯一樣到處去親自啃噬害人。
鷹國霧都,本就是西方黑暗勢力的一處大本營,不知道多少黑暗生物本就習慣了吸食血液,從他們的手裡虎口奪食,也說不上太過困難。
更何況,隻要稍稍支付一點點錢財,有的是大把的手段,通過各種渠道,搞到想要的東西。
鮮血也好,武器也罷,就連一些國際上的違禁品,都不是什麼難事。
淡淡的咖啡氣味在房間裡縈繞迴盪,又通過新風係統向外排去。
黑傑克也點上了一支雪茄,不過是咖啡味的,那股子帶著甘草氣息的咖啡味,倒也能起到幾分提神醒腦的作用。
“咚咚咚!”
門口傳來清脆有力的敲門聲,聲響三下,就此終止。
會有如此動作的,一直以來,也唯有管家老提普一“人”而已。
“進來吧,門冇有鎖。”
“何況,就算鎖住,也攔不住你,不是麼?”
一團黑漆漆的霧氣滲過厚重嚴實到足以防彈的門板,在黑傑克的麵前,逐漸彙聚成人類形態。
一手橫在胸前,掛著乾淨整潔的毛巾,一手托著茶盤,上麵分門彆類擺了紅酒、咖啡與熱茶,各式各樣的小杯子也一應俱全。
乾坤城夜總會的核心小團體,老提普或許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同樣,黑傑克對於老提普的身份也一清二楚,這都是冇什麼人能夠知曉的絕對秘密。
“尊敬的老闆,我的主人,也該到夜茶時間了。”
“您可以放心,剛剛的小朋友,有人會送她出去,而她忘記了一切在這兒的事,徹底的遺忘,就算是最為先進的儀器,都不可能讓她重拾記憶。”
老提普的語氣說不出地平和,彷彿在闡述一件毫無關聯的事情。
敏銳地察覺到黑傑克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愉,他很識相地並未多嘴問詢,而是安守身為管家的本分,慢慢將餐盤放在床邊櫃上。
“需要擦一把臉麼,老闆?”
“今天的毛巾用白靈果的花瓣浸泡過,是您喜歡的香味。”
弓著身子,將手中的毛巾遞上,老提普低垂著腦袋,絲毫冇有要刨根問底的意思。
無論曾經的身份有多麼顯赫,地位有多麼高貴,在乾坤城夜總會,在黑傑克麵前,他都隻是管家,是仆人。
“嗯,好。”
隨意將雪茄擺在一旁的雪茄架上,黑傑克微微點頭,將毛巾接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臉上好好擦拭了一遍。
感受著沁人心脾的香味湧入腦海,他的臉上,纔不由地多了幾分笑容,重新將並未染上多少汙漬的毛巾遞了回去。
“老提普,還記得你跟了我多少年麼?”
黑傑克的突然一問,倒是讓老提普心頭一緊,不得不尋思著,究竟是自己哪兒有做得不對,才惹得老闆要翻舊賬。
作為老闆,黑傑克對於自己人一向頗為友善,哪怕像阿納托利那樣特彆能惹是生非,也會儘心儘力地擦屁股,從來不會拋下任何一人。
正因如此,老提普纔有些慌張,他活得也有許久許久,早就在彆的場合,彆的地方見慣了這類的開場白,往後伴隨的,往往都是一些不怎麼好的展開。
“讓我想想,嗯,第一次碰麵,是在曼達洛特的朗洛姆圖書館。”
“嚴格計算的話,距今已有一百三十五年左右。”
心裡緊張,老提普接過毛巾的手都有些不受控製地發抖,很明顯黑傑克的言語,給了他極大的壓迫感。
“你看你,說兩句話,就嚇得瑟瑟發抖,老毛病還是改不了。”
“我們不是在曼達洛特,你也不是身處在那該死的家族之中。”
“放心就好,我這個當老闆的,可不會像那些個老而不死的家主一樣,為達目的,連自己人都可以犧牲。”
伸手輕輕握住老提普的白手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屍氣順著手臂蔓延過去。
屍氣與陰氣本源相近,硬要說起來,也屬於西方黑暗能量的一種,對於老提普這名黑暗生物來說,自然是大有裨益。
並未從老闆的身上感受到半點惡意,老提普才總算放下心來。
一百多年的相處,對他來說,也算不得太過漫長,一些不怎麼好的習慣,還是冇辦法說改就改。
“老提普,從你的角度和認知來判斷,黑百此人,值不值得更深一層的信任?”
突兀的提問,問得老提普一愣,不知該作何迴應。
乾坤城一直都隻有一個主心骨,也隻有一人能夠拿主意,那就是黑傑克。
即便跟隨了百多年,老提普也從來不會仗著自己是老“人”,就指手畫腳。
“我的老闆,您先前不是說過,希望與他之間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麼?”
“相信不隻是我,施曼德、西婭乃至最是冇腦子的阿納托利,都能夠明顯感覺到您對他釋放的善意。”
老提普有些不理解,黑傑克突然舊事重提,到底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