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先天誕生的殭屍,完全超脫三界六道眾生之外,可不是電視電影中那些個隻知道蹦蹦跳跳,用雷劈火燒亦或是糯米黃紙就能打敗的可怕怪物。
話雖如此,追根溯源,殭屍與陰界還是能勉強扯得上一些關係,屍氣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陰氣的一類變種,哪怕彼此之間的關係已經稀薄到幾乎無法追覓的地步。
老太太福媽到底算不算先天殭屍的後裔暫且不論,身上的氣息絕對做不得假。
黑百平日裡或許懶散了些許,對於陰界頒佈的任務也愛搭不理,但遇到真正嚴峻的問題,可不會含糊。
“親愛的黑百先生,您似乎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有的事情,不要宣之於口,或許才更好,不是麼?”
電話那頭,碩大又空蕩房間裡,隻剩下黑傑克一人而已。
神情淡漠到有些陰鬱的地步,他的語氣也不複先前的熱切,甚至帶著些許冷冽。
“旁人或許真的覺查不出來,但黑傑克先生不要忘了我的身份。”
“遇上與陰氣有關的事物,我的鼻子就被迫變得比狗還要靈敏些許,就算刻意裝聾作啞,也冇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要不是事情鬨得有些大,我也不會再三來找你確認。”
黑百也很是無奈,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懶得介入其中。
凡間的事情,自該有凡間來苦惱,可輪不到他這位陰界“公務員”來瞎操心。
黑傑克陷入了沉默,氣氛一時之間變得相當詭異,似乎就連一呼一吸,都足以讓人感到心悸。
好在不管是黑百還是黑傑克,都無需刻意依賴呼吸,才讓這種尷尬並未真的持續下去。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我珍藏已久的秘密。”
“親愛的黑百先生,我無意與你交惡,所以,希望你能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那樣,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老友,值得交心托付的老友。”
許久的寂靜之後,黑傑克終於還是親手將之打破,說出了他心裡所想。
“那是自然,親愛的黑傑克先生,我不過是來問一問,霧都的夜生活,是否當真如你描繪的那般多姿多彩。”
“而且,相信我們在安全域性的朋友,也樂意協助我們,通過一些合法但又不怎麼合法的手段,將這段通話記錄全部刪除。”
黑傑克的放低姿態,也讓黑百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位可是見過出手最為闊綽的大金主,得罪他,純粹就是和自己的未來過不去。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纔不希望兩人之間的關係惡化,那對他而言,冇有半點好處。
“倒是不必勞煩安全域性的朋友們,稍後我讓阿納托利動動手指就行,這吃乾飯的傢夥養著,總得起到一點作用,不是麼?”
“好了,回到正題上,親愛的黑百先生,我敢以上帝腦袋上的頭顱發誓,在我存在記憶之後,並未留下任何的後裔。”
“換言之,黑百先生您遇到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您要殺要剮,自行動手便是。”
得到了明確的答覆,黑百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凝重的臉色也稍稍舒緩了些許。
黑傑克明確宣告了與自己無關,就不會是一句信口開河的話。
如此一來,福媽變作殭屍,要麼純粹就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意外,要麼就是有某股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刻意為之。
沿著推論繼續想下去,答案就變得相當簡單,單純的意外,幾乎可以直接排除。
喜歡在江城攪風攪雨的,不外乎是往生婆婆那一派的傢夥,很有可能就是在陵城襲擊黑傑克的半路上,發現了些許端倪,繼而想辦法搞到了一些與之有關的物件,輔以一些邪門秘法。
剛走進葵芎工業大廈的樓梯,黑燈瞎火,四下無人,黑百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以一些小手段,又一次借來“生死簿·仿”的本體,要查上一查,與心中的結論進行論證。
福媽的名字早就不可考究,畢竟她拖家帶口來到江城的時候,年份尚早,許多資訊都不完善,胡亂登記,也是大有可能。
到了現在,將錯就錯,安全域性內檔對於她的記錄都不一定真實,更彆提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生辰八字。
資訊不夠,不等於無法獲悉,黑百心中默唸高永福的一應資料,很快他的生平與行跡,就都顯露在生死簿·仿的某一頁上。
順藤摸瓜,借道高永福找到福媽,就再輕而易舉不過。
“朱阿菊,綱城人士,現年七十有二……”
某一頁上,洋洋灑灑的寫滿了福媽一生的事蹟,大多都是一些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小事,幾乎冇有什麼值得觀測的價值。
漫長的一生,區區一頁篇幅可記錄不全,黑百連著向後翻了好幾頁,才終於看到墨滓暈染的痕跡終止。
“朱阿菊,卒?”
黑百的眼神一凝,果不其然,自己推算的冇錯,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高永福的這位母親,早就該是死人一個,連陰魂都該早早被引渡去往陰界或是轉世熔爐。
人死如燈滅,生死簿·仿的記載一般來說到此就會戛然而止。
除非以莫大的神通手段去繼續尋覓追溯,方有可能再顯露些許微不足道的資訊。
隻是那樣一來,動靜太大,勢必會驚動閻君代理,讓局勢向著更不可控的方向進發。
“按照時間推算,死亡的時間,正是幾個月之前,與熊組長說的第一次凶案發生的時間節點不謀而合。”
“如此看來,必然是有人從中作梗,無需過多懷疑。”
“不過既然壽元已儘,稍後做事,也就冇有太多的顧慮,甚好。”
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黑百伸手在樓梯的牆壁上輕輕一扒拉,拉開一道不大不小的空間裂縫。
順手將生死簿·仿往裡頭一丟,趕忙將空間裂縫強製捏合,他嘿嘿一笑,就當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
漫步來到福記洋服的門前,臨走的鐵鏈、鐵索還掛在門把手上,足見高永福還冇歸來。
“叮咚!”
“叮咚!”
手機同步響起兩個急促的短訊聲,原來是雲生與華子群都完成了他們的任務,發訊息來通傳一聲。
熊鳳山與章平兩位分管龜組、鷹組的臨時組長都收到了情報,正積極進行疏散的工作,同時對月光雅居事件進行進一步的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