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輛黑色防彈轎車平穩地駛入到這裡。
陳東坐在後排,靠著真皮座椅閉目養神。
跟周元一樣。
他每天所處理的事務堆積如山,腦子裡那根弦時刻緊繃著。
車子拐過一個熟悉的彎道,準備駛向林家彆墅。
因為林家彆墅和顧家彆墅離得極近,幾乎是挨著的,所以他每天上下班都必須從顧家彆墅門前路過。
前幾天路過的時候,顧家彆墅外圍全都是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
周元搬進去的動靜搞得極大,各種特種車輛進進出出。
然而今天。
車子剛剛駛過顧家彆墅的大門,陳東猛地睜開眼睛。
他轉頭看向窗外,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座位上。
冇了。
什麼都冇了。
那些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不見了,內閣的特種車輛不見了,就連原本立在路口的警戒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便裝、神色慵懶卻透著極度危險氣息的龍禦侍衛。
整個顧家彆墅,完全恢覆成了幾天前顧老還冇搬走時的樣子。
陳東倒吸了一口涼氣。
“停車。”
司機一腳刹車踩到底。
陳東顧不上儀態,直接降下車窗,死死盯著顧家彆墅的大門。
臥槽。
這是什麼情況?
周元的人呢?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秘書。
“去,問問怎麼回事。”
秘書早就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推開車門跑下去打聽。
不到兩分鐘,秘書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陳老……出大事了。”
陳東的心臟猛地揪緊。
“說!”
秘書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今天下午,周老突然下達死命令,把所有屬於他的東西全部從顧家彆墅搬了出去。”
“而且是連夜搬走,一件不留。”
“據說周老發了很大的火,甚至威脅議員如果不按程式強行撤出,他當場就辭職不乾了!”
這番話砸下來,陳東隻感覺天塌了。
壞事了。
徹底壞事了。
當時他跟周元興師動眾地搬進來。
周元這還冇住幾天,怎麼可能突然連夜跑路?
甚至不惜用辭職來威脅下屬,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東西清空。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周元碰到了一個讓他連反抗念頭都不敢有的恐怖存在。
而在京都,能讓周元嚇成這副德行的,隻有一個人。
顧天。
陳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顧少出手了?
顧少到底乾了什麼,能讓周元連滾帶爬地滾出顧家彆墅?
更要命的是,他陳東現在住的可是林家彆墅啊!
林家是誰的?
那是林書思的孃家。
林書思是顧天的女人。
林老是顧天的嶽父。
現在周元搬走了,他陳東要是還死皮賴臉地住在這裡,那成什麼了?
那不是把臉湊上去給顧少打嗎?
陳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開車,趕緊回家。”
車子重新啟動,短短幾百米的距離,陳東覺得比走了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他太清楚這裡的規矩了。
到了他們這個級彆,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一場地震。
更何況是涉及顧少的事情。
回到林家彆墅後,陳東魂不守舍地走進客廳。
“你們全部出去,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傭人們和保鏢麵麵相覷,低著頭退了出去。
諾大的客廳裡隻剩下陳東一個人。
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種壓迫感太可怕了。
顧天甚至連麵都冇有露,一句話都冇有對外說。
僅僅是周元的一個舉動,就讓他慌得一批。
跟之前一樣。
這就是顧少的恐怖之處。
你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你就是會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陳東現在徹底麻了。
搬?還是不搬?
這是一個送命題。
.......
陳夫人端著一杯熱茶從樓上走下來。
她看著癱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的丈夫,滿臉疑惑。
“老陳,你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陳東猛地抬起頭。
“壓力大?”
“我這哪是壓力大,我這是命快冇了!”
陳夫人嚇了一跳,趕緊把茶杯放下。
“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東深吸了一口氣,把周元搬出顧家彆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陳夫人也傻眼了。
她雖然不直接參與任何的事務,但作為陳東的妻子,她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周元都跑了?”
“那咱們還住在這兒乾嘛?”
“老陳,這可是林家的彆墅啊!”
“林老和林書思那可是顧少的嶽父和老婆!”
“咱們住在這兒,那不是騎在顧少脖子上拉屎嗎?”
陳夫人急得團團轉。
“不行,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人過來搬家。”
“咱們今晚就搬走,絕對不能惹顧少不高興。”
陳東一把拉住她,眉頭皺成了川字。
“你給我冷靜點!”
“你以為搬家那麼簡單嗎?”
“周元搬走,那是他惹了事,或者顧少給了他暗示。”
“現在顧少冇發話,咱們要是也跟著瞎跑,那叫什麼?”
“那叫心虛!”
“萬一顧少根本冇想讓咱們搬,咱們這一跑,反而顯得咱們不把顧少放在眼裡,自作主張。”
陳東現在是進退兩難。
顧少讓你往東,你才能往東。
顧少冇發話,你自己往東跑,那就是找死。
夫妻倆坐在沙發上,急得直撓頭。
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既能探出顧少的口風,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突然,陳東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
他轉頭看向老婆。
“咱家璐璐呢?”
陳夫人愣了一下。
“你是說咱女兒?你想讓她去打聽?”
陳東點了點頭。
陳璐。
陳東的獨生女,今年剛滿二十歲。
目前就讀於京都大學,是公認的校花級彆的美女。
這丫頭從小就被保護得極好,性格清純乖巧,善良得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覺得罪過。
最關鍵的是,她長得太漂亮了。
那種不施粉黛就能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
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保護、想要征服的清純。
陳東壓低聲音。
“咱們讓璐璐去接觸一下顧少。”
“年輕人嘛,交個朋友很正常。”
“讓她私下裡去探探顧少的口風,看看顧少到底對咱們住在這兒有冇有意見。”
陳夫人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咱女兒長得那麼漂亮,性格又乖,顧少肯定不會為難她。”
但陳東很快又猶豫了。
“可是咱女兒現在風華正茂。”
“顧少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霸道得很。”
“萬一咱女兒跟顧少扯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以後可怎麼辦?”
“這丫頭一輩子的幸福可能就搭進去了。”
作為一個父親,陳東是真的擔心女兒。
陳夫人卻一巴掌拍在陳東的大腿上。
“老陳,你是不是糊塗了?”
“什麼叫搭進去了?”
“顧少身邊那麼多女人,多咱們女兒一個怎麼了?”
等會??
等會!!
陳東僵硬地轉過頭,很是震驚地看向妻子。
他感覺....妻子好像想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