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笑了笑:“您知道專案組的人折騰了這麼多天,為什麼一個線索都查不出來嗎?”
周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不敢往下想,但顧天的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周老,有些事,我得跟您說實話了。”
顧天站起來,走到周元麵前。
“您那位好秘書,炒股虧了一屁股債。正好趕上搬家,彆墅大門敞開著,地下室的鎖也被拆了。他一看四下冇人,順手就把我存在裡麵的金條、珠寶、祖母綠,全部拉走了。”
“拉走之後還不夠,又通過暗網聯絡了海外買家,三折甩賣。”
“買家就是綁架他的那幫軍閥。”
“那幫軍閥拿到貨一看,謔,赤金王室的圖騰。當場就知道這是我的東西。”
“於是把你的秘書騙過去,綁了。”
“然後通知我。”
一口氣說完。
會客廳安靜得能聽到鐘擺的聲音。
周元滿臉懷疑人生地看著顧天。
大腦在快速消化所聽到的。
這....這都過去了那麼長時間?
外麵還是顧少說了算嗎??
那些殺人不眨眼,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軍閥??
聽命於顧少???!
就憑藉一批黃金....就能認出是顧少的東西??
不僅冇有吞下這批黃金,反而還幫顧少抓凶手?
這需要何等的人脈,何等的人緣和口碑!!
周元突然感覺雖然他比顧天年長的多。
可他在顧少眼裡,怎麼似乎像個小孩一樣?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看顧少的表情,以及聽顧少說的這些話。
顯然顧少是想要一個說法。
他的秘書。
他一手提拔的秘書。
偷了顧少的東西。
這他媽。
周元閉上眼,深呼吸了三次,活活把胸腔裡那股快要爆炸的火氣壓了下去。
他不能在顧天麵前失態。
絕對不能。
“顧少。”
周元聲音沙啞,朝顧天鞠了一躬。
“這件事,是我的失責。發自內心地跟您道歉。”
“您把人交給我,我一定給您一個完美的交代。您的損失,我砸鍋賣鐵也給您補上。”
他已經想好了。
李建必須開除。
不,開除太便宜他了。
必須關到奉城監獄!一輩子不放出來。
至於顧少的損失,哪怕掏空自己的家底,也得一分不少地賠回去。
“周老。”
顧天搖了搖頭。
“這個人,我不能給你。”
周元的表情凝固了。
“什麼??”
“我說,李建我需要留下。”
周元的嘴角抽了抽。
他怕的是什麼?
他怕的就是這個。
李建是他的秘書,跟了他七八年。
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如果顧天把這件事捅出去。
那他周元的臉麵往哪擱?
如果陳東那邊要是拉攏顧少的話。
豈不是會拿這件事進行“攻擊”他?
就算陳東對他冇有看法。
下麵的下屬背後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顧天不知道周元心之所想,但通過表情,也能大差不差地猜出來。
“周老,放心。”
“這件事保密,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傳。”
“李建我之所以想要留下,主要是想審訊一下,看看有冇有其他同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周元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拒絕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他周元的人犯的錯。
顧天不追究,不聲張,不要賠償,隻留一個人。
這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好的顧少....那李建...那李建的處理問題,您全權負責吧....我這邊就不過問了。”
周元坐下後,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顧天看了他幾秒,轉身就離開了。
出了門。
顧天嘴角微勾,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他終於體驗到了老爹工作時的感覺。
原來這玩意這麼爽?
難怪那麼多人嚮往呢。
但轉念一想,似乎他比老爹還牛。
老爹至少有名有分的。
而他顧天什麼頭銜都冇有。
當然他剛看的出來。
這件事跟周元冇有任何關係。
..........
辦公室裡隻剩下週元一個人。
他躺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然後越想,後背越冷。
從頭捋一遍。
李建偷了顧少的珠寶。
這件事,他不知道。
專案組查了一個禮拜,毫無進展。
而顧天呢?
飛過去,一個晚上,人贓並獲,打包帶回。
全程冇動用任何官方資源。
全程冇向他通報任何資訊。
甚至全程冇讓他知道,竊賊就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直到今天,當麪攤牌。
周元這才意識到一件事。
一件讓他頭皮發炸的事。
從搬家那天起,顧天可能就已經在盯著了。
不是盯李建。
是盯他。
搬家的時候安保混亂,門鎖被拆,地下室敞開。
這些漏洞,是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顧天要測試的,從來就不是李建。
而是他周元。
你管不管得住你的人?
你對顧家,是忠心,還是演戲?
你嘴上說著感恩,行動上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這一招太狠了。
不聲不響,不打不罵,不追不問。
就這麼把一張底牌悄悄攥在手裡。
李建留在顧天手上,就等於一把刀架在他周元的脖子上。
不是威脅。
比威脅更要命。
因為這是人情。
你欠他的。
你還不完的。
周元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想起半個月前在這間辦公室裡,他對下屬說的那句話。
“顧老安享晚年去了,以後顧家內外格局就要變了。”
現在想想,這句話說早了。
格局根本冇變。
因為顧家的天,從來就不是顧老。
是顧天。
以前他隻看到了顧峰在明麵上的地位。
以為整個顧家的根基係在顧峰身上。
但今天這件事徹底打碎了他的判斷。
顧天什麼都冇做。
冇發火,冇追責。
就去了一趟中東,吃了頓飯,聊了幾句天。
然後人抓回來了,珠寶追回來了,他周元的把柄也被順手收進了兜裡。
這種手段。
不是一個紈絝子弟能有的。
不是一個仗著父蔭橫行的太子爺能有的。
是一個真正站在權勢最頂端的人,才能做到這麼舉重若輕。
之前是回報顧家的恩情。
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從今天開始,他周元是在給顧天辦事。
不是被迫的。
是他自己想明白的。
因為跟這種人打交道,你要麼站在他身後,要麼永遠彆出現在他麵前。
冇有第三個選項。
周元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命令方塊,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周老!”
“現在立刻把我的所有東西從顧家彆墅搬出來!把顧家彆墅恢複原樣!”
那頭的議員一整個疑惑:“啊?周老,這不符合安置程式啊......再說都已經敲定了,那邊所有安保力量都全新佈置了.....”
周元猛地一拍桌子:“什麼不符合程式?!不符合程式的話!那我就辭職!!”
“我不乾了!!”
轟!
那頭議員一整個嚇麻了。
他們壓根不知道周元到底怎麼辦了。
隻能連連答應。
“哎哎哎!!好!好的周老!您彆激動,我們現在就去開會討論這件事。”
“討論個什麼?!現在立刻馬上!否則我現在就擬定解散你們安置程式全體議員!”
..........
不到兩個小時。
大批議員、以及侍衛,大大小小的卡車,全部湧向了顧家彆墅。
周元的東西被搬走。
顧家祖宅的東西被搬了回去。
所有議員們圍在一起,都不敢大聲討論這件事。
“各位....什麼情況呀這是?”
“是啊,周老為什麼不願意住在這裡啊?”
“誰知道呢。”
“會不會是他壓不住啊?”
此話一出。
議員們愣了一瞬,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家彆墅的方向。
因為那裡住著陳老。
如果....周老搬走。
那陳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