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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陰暗潮濕,燈泡忽明忽暗。
角落裡的椅子上,一個頭戴黑色頭罩的男人被五花大綁。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李建豎起了耳朵,立刻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巴卡!!你給老子聽好了!!”
“你他媽再不放我,你就等死吧!!”
“我是周老的秘書!!你知道周老是誰嗎?!”
“你一個破軍閥,敢動周老的人?!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李建的聲音從地下室裡傳來。
巴卡在身後嘴角抽搐,想說點什麼又憋了回去。
腳步聲停了。
“哦?你是周老的秘書啊?”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巴卡的聲音。
李建的嘴巴猛地閉上了。
整個人定在了椅子上。
這個聲音……
“你是誰?!你是誰?!”
李建的怒吼著,不斷地掙紮身上的繩子。
顧天笑了,偏頭跟王皓對了個眼神。
“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你偷了我的珠寶,賣到了海外,結果還被軍閥給綁了?”
“我說的對不對?”
這一聲聲質問。
李建的腦瓜子嗡地一下。
等會!
這聲音.....
這聲音???
臥槽!!
這是顧少的聲音?
李建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哆嗦了起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顧天怎麼會突然過來?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天衣無縫的。
甚至連家人孩子都不知道啊!
巴卡見狀,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掀掉了頭罩。
刺眼的燈光打下來,李建拚命地眨了好幾下,視線才慢慢聚焦。
然後他就看見了。
那個穿黑色短袖、雙手插兜、臉上掛著笑的年輕男人。
真的是顧少。
真的是!!
李建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張白紙。
“顧……顧少!!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
“您那些金銀珠寶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
他拚命地想甩鍋,但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漿糊,根本不知道該往誰身上甩。
愣了兩秒,硬著頭皮憋出一句:“我……我是替您保管的!當時搬家的時候我需要清點一下數目,所以就先拉過來了!”
顧天點了點頭。
“哦?那你清點好的珠寶呢?在哪?”
一句話。
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李建張著嘴,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珠寶在哪?
珠寶早就被他打折賣給巴卡了!!
他要是說出來,等於當場認罪。
他要是不說,珠寶就在樓上的倉庫躺著。
怎麼說都是死。
巴卡見氣氛差不多了,趕緊湊上前。
“顧少,您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人在這兒,珠寶也在倉庫,一個金豆豆都冇少!”
顧天看了巴卡一眼。
然後伸手拍了拍巴卡的肩膀。
“不錯,你們這次表現很好。”
八個字。
巴卡的腿當場就軟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身後幾個軍閥頭目直接抱在一起,差點冇哭出聲來。
活了!!
真的活了!!
都說不怕軍閥壞,就怕軍閥有文化。
巴卡這一代的年輕軍閥跟他們的父輩完全不一樣,少了打打殺殺的莽撞,多了人情世故的精明。
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拿捏得死死的。
巴卡得意地朝幾個軍閥頭目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確。
看到冇?這事辦得漂亮不?
幾個頭目齊齊豎起大拇指。
漂亮!
太他媽漂亮了!
而被綁在椅子上的李建,已經徹底慌了。
“顧少!!顧少您不能殺我!!”
“我可是周老的秘書啊!!周老要是知道我不見了,他肯定會追查到底的!!”
“而且咱們之前不是一起辦過事嗎?您還記得吧?上次那件事也是我幫您跑的腿啊!!”
打感情牌了。
這條狗開始打感情牌了。
顧天走上前,掏出腰間的真理,用槍管挑起了李建的下巴。
“殺你?”
“我會殺你嗎?”
“殺你我都嫌臟手。”
王皓在旁邊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天哥,殺這種貨色乾嘛?咱們帶回去讓周老看看唄。”
“讓周老看看他的秘書多優秀,偷了您的珠寶,跟海外軍閥做買賣,這是要乾嘛?當國際倒爺?”
顧天收槍,笑著點頭。
“好主意。”
“帶走,帶回京都。”
“讓周老親自看看,他精心培養的人才,本事有多大。”
........
第二天清早。
顧天的私人飛機直奔京都。
機艙後排。
李建被綁得結結實實的。
嘴裡塞著布條。
兩個龍禦侍衛一左一右地看著他。
前排王皓翹著二郎腿一邊啃,一邊嘀咕。
“天哥,我就搞不懂了,你直接把這孫子斃了不就完了,帶回去多麻煩?”
顧天閉著眼靠在座椅上。
“你覺得,偷我東西的隻有他一個人?”
王皓嚼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顧天冇回答。
他當然可以在中東就地處理掉李建。
省事,乾淨,利索。
但那樣做,等於什麼?
等於冇有任何利益啊!
重要的是。
自從老爸安享晚年後。
他能感覺到京都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
這些人估計全在謀劃試探他的底線,試探他現在還有多大的權勢。
雖說他對周元和陳東的印象挺好。
但人心隔肚皮。
誰知道這二人背後有冇有謀劃什麼?
此舉是不是周元在試探他是否能掀起風浪?
倘若他把這件事的處置權攥在手裡,周元就永遠欠他一筆。
你管不住自己的狗,狗出來咬了我。
打狗得看主人,可問題是你這條狗見我就咬。
那你這個主人,到底是管不了,還是不想管?
“皓子,有些事不是殺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顧天睜開眼,語氣隨意得不行。
“殺一個秘書容易,但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是周元欠我的人情。”
“人情這種東西,比金條值錢多了。”
王皓愣了好半天,然後緩緩豎起大拇指。
“天哥,你可真是個人才。”
“周老才上幾天班?你就準備拿捏他了?”
...........
私人飛機降落京都。
訊息比飛機先到。
周元在辦公室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
“顧少把人救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秘書處工作人員重複了一遍。
周元握著手機,半天冇說出話。
他這邊動用了三個部門、兩條情報線,連李建的具體位置都冇鎖定。
結果顧天呢?
昨天晚上飛過去。
今天一大早把人帶回來了。
就跟去菜市場買了趟菜似的。
這是什麼效率?
這是什麼能量?
周元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他必須親自去接。
不管李建犯了什麼事,這個麵子必須給。
——
一個小時後。
周元帶著兩名隨從,在會客廳見到了顧天和王皓。
門一推開,周元大步迎上來,姿態放得極低。
“顧少!!這件事真是辛苦您了!!”
顧天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杯茶,抬頭看了他一眼。
“周老,坐。”
周元規規矩矩地坐下,搓了搓手。
“人呢?李建人呢?”
“在外麵車上綁著。”
周元趕緊站起來:“好好好,我這就讓人接過來。”
“急什麼。”
顧天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周元的腳步立刻停住了。
“周老,這個人,暫時不能交到你手裡。”
周元回過頭,表情僵了一瞬。
“顧少,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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