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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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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在檢查室裏待了大約半個小時。

沒人說話的前十分鍾,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沈映把襯衫重新塞進裙腰裏,用指尖把散掉的頭發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種需要高度專注的手工活。周乾靠著牆蹲著,輸液架橫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杆子上一下一下地敲,沒有節奏,就是無意識的動作。薑晚坐在檢查床邊,把揹包裏的東西全倒出來,一樣一樣地清點。

趙國強坐在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的嘴唇在動,一直在動,但聲音太小,聽不清說什麽。林述離他最近,大概兩米遠,能聽到的隻有氣聲——“我回了一句”“我回了一句”——像一台卡帶的錄音機,翻來覆去地播同一段。

林述沒去安慰他。不是不想,是沒用。趙國強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答案——“我會不會死?”——而林述給不了。任何人都給不了。

他把注意力放在物資上。

薑晚清點完了,把東西按類別排在地上:

水——五瓶。500毫升裝的,塑料瓶,沒有商標,瓶蓋上印著一串數字編號,像是出廠批號。

壓縮餅幹——五包。每包大概巴掌大,真空包裝,銀色的袋子,上麵印著“高能口糧”四個字,字型是那種老式的黑體,看著像軍糧。

手電筒——一個。鐵殼的,擰頭開關,擰緊了就亮,鬆了就滅。薑晚試了一下,能亮,光線發黃,不算太亮,但在完全黑暗的地方肯定夠用。燈頭前麵有個紅色的濾光片,推一下就能蓋住玻璃,把白光變成紅光。

電池——三節。一號電池,沉甸甸的,也是沒有商標,光禿禿的銀色外殼,正負極用記號筆畫了加號和減號。

“五瓶水,五包餅幹,”薑晚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剛好夠五個人分。”

林述點了點頭。這個細節有意思——物資是按照團隊人數配的,不多不少,剛好夠用。詭異世界不打算讓他們餓死,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多餘的分量,沒有富餘,像是有人拿著計算器算好的。

“省著點吃,”沈映說,她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了,聲音恢複了那種低沉的穩當,“不知道七十二小時裏還有沒有補給。”

周乾從地上撿了一包餅幹,撕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

“現在不吃,餓著肚子更容易出事。”他說,語氣還是那種吊兒郎當的,但比之前收斂了很多,“體力是硬通貨。”

他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包遞給趙國強。“吃點兒。”

趙國強沒接。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眼白上的血絲比之前在走廊裏的時候更多了,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

“我回了一句,”他看著周乾,聲音沙啞,“我會死嗎?”

周乾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然後把餅幹塞到趙國強手裏。

“不知道。”他說,“但你現在還沒死。沒死就活著,活著就吃東西。”

這話說得挺糙的,但趙國強聽了之後,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餅幹,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地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塊沒有味道的橡皮泥。嚥下去的時候喉嚨發出很大的聲音,像是咽的時候卡了一下。

林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地上的物資。

五瓶水,五包餅幹,一個手電筒,三節電池。

他想了想,把手電筒和電池拿起來,塞進自己的衝鋒衣口袋裏。“這個我先拿著。需要的時候再用。”

沒人反對。

他又把五瓶水和五包餅幹分成五份,每份一瓶水一包餅幹,推到每個人麵前。

“各自保管各自的。走散了至少還有自己的補給。”

沈映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把麵前的水和餅幹拿起來放進了西裝外套的口袋裏。西裝外套她剛才撿回來了,搭在胳膊上,現在穿上了,釦子沒係,敞著懷。

薑晚把東西放進揹包,拉上拉鏈,背好。

周乾把餅幹塞進褲兜,水拿在手裏,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上。

趙國強把餅幹和水放在膝蓋旁邊,沒往口袋裏放。他的睡衣沒有口袋,上衣隻有胸口一個小兜,裝不了什麽東西。他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那包餅幹,然後把它們抱在懷裏,像抱一個熱水袋。

林述站起來,走到窗邊。

檢查室的窗戶不大,玻璃上糊了一層灰,灰太厚了,幾乎不透光。他用手掌在玻璃上擦了一下,擦出一條巴掌寬的印子,湊過去往外看。

外麵是陰天。灰濛濛的天,沒有太陽,沒有雲,就是一片均勻的、沒有層次的灰。窗戶對麵是一堵牆,紅磚的,距離大概三四米,牆麵上有一根排水管,鐵皮的,鏽得一塌糊塗,管子的介麵處有一片水漬,往下淌出一道一道的黑色水痕。

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任何能判斷位置的地標。他不知道這棟樓有幾層,不知道他在第幾層,不知道周圍是什麽環境。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桌子旁邊。

“我們整理一下目前的資訊。”他說。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三樣東西——病曆、報紙、紙條——放在桌上。薑晚揹包裏還有一份,是她在病房裏找到的一張化驗單,剛才沒來得及看,現在也掏了出來,放在一起。

四個人圍過來。趙國強也抱著餅幹和水,慢慢地挪了過來,蹲在桌角旁邊。

林述把東西按順序擺好,開始說:

“第一,時間線。2009年,這家醫院出了事。雇傭了沒執照的護工,多名患者意外死亡,家屬起訴。官司沒打完,醫院突然關閉。原因不明。”

他把報紙推到一邊,把紙條拿起來。

“第二,關閉之前,院長室發了個通知——三樓東側病房區禁止進入。這是官方層麵的封鎖。”

他把紙條放下,拿起病曆。

“第三,病人的症狀——在睡眠中重複‘她來了’。薑晚遇到的那個病人也在說這句話。‘她’是誰?不知道,但跟醫院關閉的原因很可能有關。”

他把病曆放下,拿起最後那張化驗單。

化驗單是薑晚在另一間病房的床頭櫃抽屜裏找到的,壓在幾份空白的處方簽下麵。紙比報紙還脆,邊角一碰就掉渣。上麵的字是列印的,但墨粉已經淡了,有些字看不太清。

患者姓名欄是空白的。檢查專案欄寫著“腦電圖”。結果欄有一段描述,大部分字都模糊了,隻有最後一行能完整地讀出來:

“患者在睡眠中呈現異常的腦電活動模式,與任何已知的睡眠障礙均不符。建議轉至精神科進一步評估。”

下麵有一行手寫的備注,藍色圓珠筆,字跡跟病曆上的是同一種:

“第三次記錄到同樣的模式。患者清醒後無法回憶夢境,但身體會保留對夢中內容的生理反應——流淚、顫抖、以及說那三個字。”

“那三個字”被圈了起來,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空白處,但空白處什麽都沒寫。

“第三點五,”林述說,“病人的腦電波不正常,醒來之後不記得夢到了什麽,但身體有反應——流淚、顫抖、還有說‘她來了’。”

他把四樣東西在桌上排成一排,像之前那樣。

“這些線索指向一件事——醫院在關閉之前,發生過某種跟‘她’有關的事故。事故發生在三樓東側。‘她’的名字或者身份,被記錄在某些檔案裏,但我們還沒找到。”

沈映聽完,沉默了幾秒,說:“你的意思是,查明廢棄原因的關鍵在三樓東側。”

“大概率是。”

“那我們現在去?”

林述搖頭。“不急。先摸清楚這一層的結構。樓梯在哪,安全出口在哪,哪裏有物資,哪裏有——危險。資訊不夠之前,不貿然往封鎖區走。”

沈映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薑晚從揹包側兜裏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筆記本是那種巴掌大的線圈本,封麵是塑料的,印著一隻卡通小貓。筆是黑色水筆,筆帽上貼著“XX大學建築學院”的貼紙。

“我剛纔出來的時候大概看了一下,”她說,翻開筆記本,上麵已經畫了幾條線,“這一層的格局應該是‘回’字形的。中間是走廊,走廊兩側是房間,房間的外牆應該對著外麵。走廊的兩頭各有一個樓梯間,一個在這頭——”

她用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方框,在方框的兩端各畫了一個小方塊。

“——一個在那頭。我們剛才從那邊過來的,樓梯間的門是開著的。另一頭我沒去過,不知道。”

林述想起他之前走過的那段走廊。他往護士來的方向走了大概二十米,經過了六間病房,沒走到頭。如果薑晚說的對,走廊的另一端應該也有一個樓梯間。

“還有別的出口嗎?”他問。

“應該有電梯,”薑晚說,“但一般醫院的電梯都在走廊中段,不在兩頭。我還沒找到。”

周乾把輸液架從地上拿起來,扛在肩上。“那就找唄。在這兒坐著也等不出結果。”

林述正要說話,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嗞——”

聲音很大,像是收音機沒調好頻,白噪音被放到了最大音量。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趙國強手裏的餅幹掉在了地上,他沒撿。

電流聲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後停了。

接著,一個聲音響起來。

是女人的聲音,音調不高不低,沒有感情,像在播報天氣預報。那種聲音你聽過就忘,留不下任何印象,因為它太平了,平得像一張白紙。

“現在是第一次廣播。”

聲音從走廊裏的喇叭傳進來——林述這才注意到,走廊天花板的角落裏嵌著幾個老式的圓形喇叭,黑色的,網罩上落滿了灰。之前他沒注意,因為它們跟天花板上的汙漬混在一起,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新增不可逆規則——”

喇叭裏的女聲停頓了一下,像在翻稿子。

“規則二:不要在醫院的任何鏡子裏看自己超過三秒。規則將在本次廣播後生效。”

又停頓了一下。

“下一次廣播在二十四小時後。”

然後,喇叭裏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像是什麽東西被關掉了。接著是電流聲,持續了大概一秒,然後徹底安靜了。

走廊裏恢複了之前的寂靜。燈管還在嗡嗡地響,遠處的陰影還在那裏,什麽都沒有變。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麽東西變了。

沈映是第一個開口的。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快了一些,但咬字還是很清楚——律師的習慣,越是緊張的時候,越要把每個字都說清楚。

“把所有的鏡子都找出來,遮住。”她說,目光掃過所有人,“任何能反光的東西——鏡子、窗戶、玻璃、金屬表麵——都不要看。尤其是浴室裏的鏡子,病房衛生間裏肯定有。”

薑晚從揹包裏掏出手電筒,擰了一下開關,試了試光。手電筒亮了,光線打在牆壁上,形成一個黃色的光圈。

“我剛才經過的那幾間病房,衛生間裏都有鏡子。”她說,“大概A3紙那麽大,嵌在洗手池上麵。”

“去遮住。”沈映說,“現在就去。”

林述站起來。

“我去處理走廊的鏡子。”他說。

沈映轉頭看他,皺了下眉。“一個人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出問題。”林述說,語氣跟平時一樣平,“走廊裏的鏡子不多,我大概知道在哪兒。鏡子的事我自己處理,你們檢查這間和附近的房間。分頭行動快一些。”

他沒說出口的理由是——他需要獨處。

從進入這家醫院開始,他的胃就一直在燒。那股饑餓感從沒真正消退過,隻是被他壓著,像一鍋燒開的水,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但水在下麵翻湧,咕嘟咕嘟地頂著蓋子。

他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需要確認一件事。

沈映看了他兩秒,沒再反對。“小心。”

“嗯。”

林述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還是老樣子。燈管在閃,光線一段一段的,遠處是陰影。他往左走——之前沒走過的那頭。

走了大概十米,他看到了第一麵鏡子。

掛在走廊的牆上,離地大概一米五的高度,長方形的,不鏽鋼邊框,邊緣有點鏽。這是醫院裏常見的那種鏡子——給病人整理儀容用的,或者讓坐輪椅的病人能照到自己。鏡麵不算大,大概四十厘米寬、六十厘米高,但夠用了。

林述在鏡子前麵站住了。

他沒有遮它。

他站在鏡子前麵,看著自己。

鏡子裏的人是他自己——深灰色的衝鋒衣,頭發有點亂,臉上有熬夜之後的暗沉,眼窩比平時深了一些,下巴上冒了幾根沒刮的胡茬。

一秒。

鏡子裏的人也看著他。

兩秒。

什麽都沒發生。燈管還在閃,走廊還是那個走廊,鏡子還是那個鏡子。

三秒。

第三秒的時候,一切正常。

第四秒。

鏡子裏的人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林述自己的嘴角在動——是他的映象,那個在鏡子裏看著他的人,嘴角微微地上揚了。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林述不是一直在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大概隻上揚了兩三毫米,嘴角的弧度從平變成了微微上翹。

但林述看清楚了。

他的映象在笑。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也不是那種嘲諷的笑。是一種很奇怪的、很陌生的笑——像是在模仿一個“笑”的表情,但不知道笑是什麽意思,隻是機械地把嘴角往上抬。

然後,映象的眼睛動了。

不是眨眼。是眼球的朝向——映象原本是直直地看著前方的,看著鏡子外麵的林述。但在第四秒的時候,它的眼睛開始緩慢地、平滑地往右邊移動。

往林述的身後看。

林述沒有轉頭。

他沒有看自己的身後,沒有看映象在看什麽。他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鏡麵上,盯著那雙正在移動的、不屬於他自己的眼睛。

他的胃在翻湧。

那種感覺——跟遇到護士的時候一樣,但更強烈。像是在他的胃裏有一頭野獸,聞到了獵物的氣味,瘋狂地用爪子刨著地麵,刨得泥土飛濺,喉嚨裏發出低沉的、連續的咆哮。

饑餓感從胃底湧上來,經過胸口,經過喉嚨,經過舌根,最後全化成了口水,從嘴角溢位來。

林述感覺到自己的後槽牙在發癢。不是牙齦癢,是牙根深處癢,像有什麽東西要從牙齒裏長出來。

他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疼。但不夠。他把指甲往深處掐,掐到能感覺到掌心的麵板被刺穿了,有液體滲出來——是血。疼痛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大腦皮層上,把那股饑餓感暫時地、勉強地按住了。

鏡子裏的映象還在動。

它的眼睛已經轉到了極限的角度——眼白占據了大部分眼眶,瞳孔被擠到了眼角的位置。它在看著林述身後的某個方向。

然後,它的嘴張開了。

張得很慢,像一扇生鏽的門被推開。上下頜之間的角度越來越大,露出了裏麵的牙齒——牙齒是整齊的,白色的,跟正常人一樣。但牙齦的顏色不對。不是健康的粉紅色,是一種發暗的、發紫的、像淤血一樣的顏色。

嘴張到了最大。

林述看到了它的喉嚨。

喉嚨裏是黑的。不是光線照不進去的那種黑,而是一種——不反射任何光線的、絕對的黑。像是一個洞,一個沒有底的洞,一個通向什麽地方的洞。

他的胃痙攣了一下。

那種饑餓感在這一瞬間幾乎衝破了他的控製。他的身體往前傾了——不是他自己要往前傾,是他的胃在往前拽他,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胃,把他往鏡子那邊拉。

他的手指碰到了鏡麵。

鏡麵是涼的。不是金屬在室溫下的那種涼,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涼,像冬天的井水,像地窖裏的石頭。涼意從指尖傳上來,順著手指、手掌、手腕,一路往上爬。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在鏡麵的另一側——在他的手指按著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動。

不是震動。是脈動。

像心跳。一下,一下,一下。很慢,比正常人的心跳慢得多,大概每三秒才跳一下。每一次脈動都從鏡麵的中心向外擴散,像水麵上的漣漪,從他的指尖下麵傳過去,傳到鏡麵的邊緣,然後消失。

那個東西在呼吸。

林述閉上眼。

他的手指還按在鏡麵上,感受著那個緩慢的、沉重的脈動。他的胃在尖叫,在嚎叫,在發瘋。它想吃。它想吃鏡子裏麵的那個東西。

但他沒有動。

現在不是時候。

他不瞭解規則。不瞭解這個詭異世界的執行機製。不瞭解“吃”的後果是什麽——會不會有副作用?會不會被係統判定為違規?會不會引起其他詭異的注意?會不會……他自己也變成詭異?

資訊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多的觀察,更多的驗證。不能貿然行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

吸氣的時候,他想象自己把那股饑餓感從胃裏抽出來,壓縮成一個球,用意誌力把它裹住,塞到身體的最深處,鎖起來。

然後他睜開眼。

鏡子裏已經恢複原樣了。他的映象正直直地看著他,嘴角是平的,眼睛是正的,嘴是閉著的。一個正常的、普通的、二十八歲男人的臉。

林述把手從鏡麵上拿開。

掌心裏有四個指甲掐出來的小傷口,滲著血,在鏡麵上留下了四個淺淺的、紅色的指印。他看著那四個指印,在鏡麵上慢慢地洇開,像四朵小小的花。

他撕下牆上貼著的一張海報。

海報是健康教育類的,上麵印著“預防流感七步法”幾個字,下麵是一排卡通圖示。紙張已經發黃了,邊角翹起來,膠帶也幹了,一撕就掉。

他把海報翻過來,白色的背麵朝外,蓋在鏡麵上。走廊的牆壁是淡綠色的,海報是白色的,貼上去之後很顯眼,像一塊補丁。

林述看了一眼,確認鏡子被完全蓋住了,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走了大概五米,又停下來。

走廊的牆上還有一麵鏡子。比剛才那麵小一些,圓形的,不鏽鋼邊框,嵌在牆壁裏。他走過去,沒有看鏡麵——他低著頭,隻看鏡子的邊框,用餘光確定位置——然後從牆上撕了一張不知道什麽通知,蓋了上去。

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還有一麵鏡子。長方形的,跟第一麵差不多大,掛在消防栓的旁邊。他用同樣的方法,低著頭走過去,撕了一張紙,蓋住。

三麵鏡子。都處理了。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手插在口袋裏,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克製。克製那股饑餓感,克製那個在他身體深處嚎叫的東西。

他回到檢查室門口,推門進去。

沈映和薑晚已經把房間裏的鏡子處理了。衛生間洗手池上麵那麵鏡子被用床單蓋住了,床單的一角塞在鏡框的縫隙裏,固定得很牢。窗戶玻璃也被用報紙糊了一層——雖然窗外隻有一堵牆,但玻璃本身會反光,謹慎起見還是遮了。

周乾蹲在牆角,手裏拿著一麵小圓鏡——大概是哪個護士站裏的化妝鏡——正在用膠帶纏它,纏得嚴嚴實實,像包粽子。

趙國強坐在原來的位置,懷裏還抱著餅幹和水。他看到林述進來,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麽,但沒問。

薑晚看了林述一眼。

“處理好了?”

“嗯。”林述說。

他沒再多說。他走到桌邊,把口袋裏的手電筒和電池掏出來,放在桌上,然後靠著牆坐下來。

他的手掌還在疼。那四個指甲掐出來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變成四個暗紅色的小點,嵌在掌紋裏。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下,放在膝蓋上。

檢查室裏安靜了下來。燈管還在嗡嗡地響,光線穩定了一些,沒再閃。

趙國強把掉在地上的餅幹撿起來,吹了吹灰,撕開包裝,小口小口地吃著。周乾把纏好的小圓鏡扔進垃圾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沈映靠在牆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但睫毛在微微顫動。薑晚坐在檢查床邊,把筆記本翻開,在之前畫的平麵圖上又加了幾個標注。

林述靠著牆坐著,閉著眼,手掌朝上放在膝蓋上。

掌心的四個血點,在燈管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很深的、近乎黑色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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