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委任狀頒發完畢後。
緊接著，校長又從衛兵手中接過那桿沉重的軍旗，親自解開包裹的綢布。
“嘩啦”一聲！
一麵嶄新的軍旗，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紅色的旗麵上，青天白日徽居於正中，旁邊用金線綉著一行殺氣騰騰的大字——
“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
“授旗！”
校長雙手將旗杆遞出。
陳默身體前傾，雙手穩穩接住。
旗杆入手，冰冷而沉重。
這不僅是一麵旗，更是一份重於泰山的責任，是八萬將士的性命相托，是四萬萬國人的殷切期盼！
他用力一揮！
軍旗在空中獵獵作響！
“嘩——！！！”
台下，掌聲雷動！
陸明、張世希、王哲、李文田等人，比誰都激動。
儀式繼續。
“第二項，頒發江浦戰役有功將士勳章！”
何應欽宣讀著一長串名單，從協同作戰的友軍旅長，到中央警衛軍（原59師）的旅長、團長……
一枚枚勳章被頒發下去，台下響起一陣又一陣的掌聲。
最後，何應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顫音。
“為表彰江浦大捷之卓越功勛，於崑山、江浦兩役中，力挽狂瀾，陣斬日寇高階將領，揚我國威，振我民心之不世奇功！”
“經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最高決議，報請國民政府主席覈準——”
“特授予以下人員，青天白日勳章一枚！”
“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軍長，陳默！”
“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七十軍軍長，俞濟時！”
“第七十四軍五十一師師長，王耀武！”
“第二十三集團軍總司令，楊森！”
“……”
一連八個名字，每一個都是在江浦戰役中立下汗馬功勞的關鍵人物。
陳默再次走上主席台。
這一次，他的心情卻有些微妙。
青天白日勳章……
他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
這玩意兒，好像……我還有。
上次校長，一口氣批發了十枚下來，說是讓他這個當長官的，看著有功的弟兄發下去，別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他自己留了一枚壓箱底，剩下九枚，早就連同嘉獎令一起，按照功勞的大小分發下去了。
這下倒好，又來一枚。
我一個人就有兩枚青天白日勳章？
這要是讓台下這幫人知道了，還不得當場羨慕到流哈喇子？
陳默壓下心中那點古怪的念頭，走到校長麵前，立正，敬禮。
動作標準。
校長凝視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意和欣賞。
他親自上前一步，將那枚沉甸甸的勳章，穩穩地別在了陳默的左胸前。
“謙光，好好乾。”
校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默耳中。
“是！”
陳默沉聲應答。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將這一歷史性的瞬間，永遠定格。
……
慶功儀式結束，晚宴正式進入自由交流時間。
壓抑了數月的緊張和疲憊，在酒精的催化下，終於得到了釋放。
陳默成了全場當之無愧的焦點，敬酒的人絡繹不絕，但他大部分時間都隻是舉杯示意，真正喝下去的並不多。
連續幾個月高強度的指揮作戰，他的精神一直綳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此刻，戰役結束，榮譽加身，那根弦驟然鬆弛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從骨子裏泛了上來。
他端著一杯淡紅色的葡萄酒，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陽台，靠著欄杆，吹著夜晚的涼風。
“陳將軍，一個人在這裏？”
一個略帶口音的中文響起。
陳默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端著酒杯，正微笑著看著他。
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氣質幹練，眼神銳利，不像普通的賓客。
“你是？”陳默問道。
“漢斯·馮·塞克特將軍的助手，漢斯軍事顧問團的成員，艾德裡安·馮·席拉。”男子微微欠身，舉了舉杯，算是致意，“您可以叫我艾德裡安。”
漢斯軍事顧問團？
陳默心中一動。
“你好，艾德裡安先生。”他點了點頭。
“將軍在記者會上的發言，真是……振聾發聵。”艾德裡安的中文雖然帶著口音，但用詞卻很精準，“尤其是那句‘專業’，深得漢斯軍事思想的精髓。”
“過獎。”陳默不置可否。
艾德裡安笑了笑，沒有繼續吹捧，而是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我研究過江浦戰役的戰報，當然，是能公開看到的那一部分。”他看著陳默，碧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我非常好奇，將軍的炮兵部隊，是如何在日軍航空兵的偵察下，完成如此大規模的集結和部署，並且在戰鬥打響的第一時間，就對第18師團的指揮部、炮兵陣地進行了毀滅性的精確打擊？”
這個問題，一針見血！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外交人員或者記者能問出來的問題。
這是一個真正的內行。
陳默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他看著眼前的漢斯國人，緩緩說道：“艾德裡安先生，這屬於軍事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當然，當然。”艾德裡安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抱歉的手勢，臉上卻露出瞭然的笑容，“是我唐突了。我隻是……作為一個同樣信奉‘專業’的軍人，對將軍閣下的指揮藝術，感到由衷的欽佩。”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製作精良的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將軍，或許，我們有一些共同的話題可以聊。關於‘專業’，以及如何讓‘專業’的部隊，變得更加‘專業’。”
他的話語裏，帶著一絲暗示。
陳默接過名片，上麵是德文和中文雙語，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沒有任何頭銜。
他剛想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謙光老弟！”
是王耀武，他端著酒杯，滿麵紅光地走了過來。
艾德裡安見狀，立刻微笑著對陳默點了點頭：“那麼，我就不打擾二位將軍了。”
說完，他轉身融入了宴會的人群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耀武看了一眼艾德裡安的背影，低聲問道：“漢斯國人？”
“嗯，軍事顧問團的。”
陳默將名片不動聲色地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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