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伸出手指，遙遙指向窗外，指向那片廣袤的中華大地。
“你應該去崑山的廢墟裡，問問吉住良輔和他的第九師團！”
“你應該去江浦城外的無名陣地上，問問牛島貞雄和那三萬多具屍體！”
“你問我有沒有實力守住這個番號？”
“我告訴你！”
陳默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聲如金石！
“‘中央警衛軍’這個番號，不是今天，在這間禮堂裡，由誰賞賜給我們的！”
“它是在崑山的血水中泡過的！”
“它是在江浦的大火裡淬鍊過的！”
“它，是我們用敵人的累累白骨，一個一個字，親手鑄造出來的！”
“我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們配得上它！”
“因為，它本來就屬於我們！”
“嘩——！！！”
全場起立！
掌聲如狂潮！
王耀武怔怔地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用力地鼓著掌，眼中，是服氣，是敬佩，是發自內心的震撼！
大丈夫，當如是！
校長緩緩站起身，親自為陳默鼓掌。
那張嚴肅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國之麒麟，名不虛傳！
湯姆森麵如死灰，徹底被這股氣勢所擊潰，頹然坐下，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何應欽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眼中同樣滿是激賞。
他轉向全場，朗聲道：“記者會，到此結束！請各位移步餐廳，參加慶功晚宴！”
……
晚宴設在統帥部內部的西式餐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記者會被巧妙地隔絕在外，這裏，成了真正的權力角鬥場。
陳默一行人剛一踏入，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聲浪。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其中蘊含的情緒複雜至極——有炙熱的崇拜，有毫不掩飾的羨慕，有深藏的嫉妒，更有精明的審視。
“陳軍長！年少有為，黨國棟樑啊！”
“謙光老弟，恭喜！今晚定要與你多喝幾杯！”
各路將領，無論軍銜高低，無論派係親疏，此刻都端著酒杯圍了上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陳默，臉上的鋒芒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謙和。
他一手端著酒杯，從容地與每一位上前攀談的將領碰杯，言語不多，卻總能說到點子上，既不顯得疏遠，也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陸明和張世希等人則被他有意無意地推到了前麵。
這些剛剛還在屍山血海裡打滾的悍將，麵對槍林彈雨眉頭都不皺一下，此刻被一群笑麵虎般的同僚圍著，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尤其是陸明，一張黑臉憋得通紅，隻能端著酒杯，嘴裏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客氣，客氣。”
倒是張世希，作為參謀長，在這種場合下顯得遊刃有餘，微笑著與眾人周旋，將那些過於露骨的拉攏和試探，都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王耀武端著酒杯，排開眾人，走到了陳默麵前，臉上是真摯的笑容。
“謙光，老哥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他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胳膊，“那番話，說得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痛快！”
“佐民兄過獎了，不過是些心裏話。”陳默微笑道。
“少來這套！”王耀武瞪了他一眼，隨即壓低了聲音，“中央警衛軍，好大的手筆！以後我要是有困難，我可是不會客氣的，就是不知道老弟能否伸出援手！”
這話的分量，在場的人都懂。
這是51師，這位黃埔三期的大師兄，在主動示好，尋求結盟。
陳默心中瞭然，點了點頭：“一定。”
不遠處，胡宗南端著酒杯，獨自站在一根廊柱旁，眼神複雜地看著被人群包圍的陳默，一言不發。
他身邊的幾名第一軍的軍官想要上前，卻被他抬手製止了。
他知道，此刻的陳默，已經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學弟了。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對方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麵。
某個角落裏，湯蝗水正端著酒杯有些不屑地看著陳默。
“哼！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要是把我的第二十軍團拉上去，說不定拿下這個番號的可就是我了！”
……
晚上七點整。
餐廳一側的主席台上，燈光驟然亮起。
軍樂隊奏響了激昂的《中華民國陸軍軍歌》，全場將領瞬間肅立，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主席台。
校長在一眾高階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上台。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第一排正中央，那個身姿筆挺的年輕身影上。
這次換陳誠擔任司儀，他走上前，聲音洪亮：
“慶功儀式，現在開始！”
“第一項，由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校長，正式頒發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相關職務任命狀及軍旗！”
話音落下，兩名身著筆挺禮服的衛兵，一人手捧著一份用紅綢覆蓋的托盤，一人扛著一桿被明黃色綢布包裹的嶄新軍旗，邁著正步走上主席台。
“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軍長，陳默，出列！”
“到！”
陳默沉聲應道，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
他每走一步，台下的閃光燈便瘋狂閃爍一次。
這一刻，他就是全場的焦點，是整個國家的焦點！
校長親自從托盤上拿起那份燙金的任命狀，走到陳默麵前，神情肅穆。
“茲任命，陳默，為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軍長，銓敘陸軍中將！望爾殫精竭慮，為黨國盡忠，為民族盡責！”
“是！必不負校長栽培，不負國民所託！”
陳默雙手接過任命狀，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副軍長，陸明，出列！”
“到！”
“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軍參謀長，張世希，出列！”
“到！”
陸明和張世希兩人，之前雖然一個是少將軍銜，一個是上校軍銜，可這都是職務軍銜。
這一次，陳默直接讓校長將二人的軍銜，全部晉陞為少將，即銓敘陸軍少將軍銜。
而王哲等人同樣也是如此。
雖說沒多大的變化，依舊是少將軍裝，可這性質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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