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大G剛拐進流年觀所在的衚衕,沈晉軍就使勁按了按喇叭,“嘀嘀——”的聲音驚飛了牆頭上的麻雀。
“小李鬼!龜丞相!我回來啦!”他把頭伸出車窗喊,嗓子都有點啞了。
道觀門“吱呀”一聲開了,小李鬼飄了出來,今天,他穿著那身便利店工作服,臉上的黑眼圈比去的時候更重了。
“觀主!你們可回來了!”小李鬼激動得差點撞在門框上,“這幾天流年觀的訂單都堆成山了,我一個鬼忙不過來啊!”
“先彆談工作。”沈晉軍跳下車,往院子裡跑,“我的‘龜丞相’和‘丞相夫人’呢?”
魚缸擺在堂屋門口,兩隻烏龜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看見沈晉軍,慢悠悠地把頭縮排殼裡。
“嘿,還認識我。”沈晉軍蹲在魚缸前傻笑,“看來小李鬼冇餓著你們,回頭給你漲工資……呃,漲燒給你的紙錢。”
小李鬼頓時眉開眼笑:“謝謝觀主!”
院子裡很快熱鬨起來。廣成子指揮著廣頌子把從江南市帶回來的“戰利品”往屋裡搬,其實就是些藥品和幾箱礦泉水,被他吹成了“繳獲的邪修秘寶”。
“這瓶是黑月會祕製的‘大力水’,喝了能一拳打穿鋼板!”廣成子舉著個貼著外文標簽的瓶子瞎忽悠,“那箱是‘隱身符紙’,可惜被我不小心沾水了,效果隻剩一半……”
“哥,那是礦泉水。”廣頌子在旁邊拆台,“我親眼看著你從人家廚房拿的。”
廣成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啥?這叫偽裝!邪修都喜歡把寶貝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張梓霖的大嗓門:“沈道長!開門!我帶好吃的來了!”
沈晉軍趕緊跑去開門,張梓霖和蕭霖站在門口,每人手裡拎著個大塑料袋,裡麵全是新鮮的牛肉和蔬菜。
“知道你們打了勝仗,必須得好好搓一頓!”張梓霖把肉往石桌上一放,“我爸公司最近接了個大活,我請客!”
蕭霖推了推眼鏡,笑著補充:“牛肉是現殺的,新鮮得很,適合燉湯。”
廣成子眼睛一亮,湊過去聞了聞牛肉:“不錯不錯,正好給我補補,在江南市跟邪修大戰三百回合,消耗太大了。”
“是被殭屍追得鑽棺材消耗大吧?”玄珺子抱著胳膊在旁邊冷笑,玄鎮子在他身後偷偷憋笑。
廣成子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那叫戰術撤退!不懂彆瞎說!”
他突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對了,我去叫隔壁的白姑娘和小鄔來!人多熱鬨!”
冇等沈晉軍說話,廣成子已經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隔壁的往生紙紮鋪是慕容雅靜和鄔鍇霖開的,慕容雅靜化名白靜,鄔鍇霖裝成憨厚夥計,跟流年觀的人混得挺熟。
很快,慕容雅靜就跟著廣成子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長髮束成馬尾,看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點都不像禦靈堂堂主。
“白姑娘來啦!”沈晉軍趕緊招呼,“快坐,蕭醫生正準備燉湯呢。”
鄔鍇霖跟在後麵,手裡還拎著兩串紙紮的糖葫蘆,是店裡的樣品。他撓著頭嘿嘿笑:“看大家熱鬨,我也來湊個數。”
廣成子拉著慕容雅靜坐在石桌旁,開始唾沫橫飛地講江南市的經曆,隻不過主角從大家變成了他自己。
“當時那邪修頭子,拿著劍就衝我來了!”廣成子比劃著,胖臉漲得通紅,“我臨危不亂,掏出‘辨靈散’一撒,她立馬找不著北!接著我一個迴旋踢,把她踹飛三米遠!”
“噗——”玄鎮子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
玄珺子憋著笑,對玄鎮子小聲說:“瞧見冇?這胖子一看到美女,吹牛都不打草稿了,哈哈。”
玄鎮子點點頭,也小聲回:“何止啊,他把廣頌子的戲份都搶了,冇看見廣頌子臉都黑了嗎?”
果然,廣頌子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忍不住插嘴:“哥,踹飛薛可琪的是我,你當時正被林柳妤的殭屍追得繞著樹跑呢。”
“你記錯了!”廣成子瞪他,“那是我聲東擊西!”
眾人笑得更歡了。消失的圈圈坐在廊下,手裡把玩著銀線,嘴角也帶著點笑意。苗子恩在幫忙劈柴,時不時抬頭看看,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
菟菟和小飛圍著張梓霖轉,菟菟手裡還抱著半根胡蘿蔔,小飛則盯著張梓霖兜裡的薯片。
“想吃?”張梓霖掏出薯片遞給小飛,“慢點吃,彆噎著。”
蕭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牛肉湯的香味飄出來,饞得廣成子直咽口水,連吹牛都忘了。
鄧梓泓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算盤,劈裡啪啦地算著什麼,沈晉軍湊過去一看,居然是這次江南市之行的開銷,連買礦泉水的錢都記在上麵了。
“你這是打算報銷啊?”沈晉軍樂了。
“親兄弟明算賬。”鄧梓泓頭也不抬,“歸雲寺那邊承諾給的辛苦費,得按貢獻大小分。”
“俗不俗?”沈晉軍撇撇嘴,“咱們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錢……當然,有錢更好。”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
太陽慢慢落山,院子裡亮起了燈泡。蕭霖把燉好的牛肉湯端上來,還炒了滿滿一桌菜,熱氣騰騰的,看著就暖和。
廣成子第一個衝上去,盛了一大碗湯,喝得呼嚕呼嚕響。
“慢點喝,冇人跟你搶。”慕容雅靜笑著給他遞了張紙巾。
廣成子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擦了擦嘴,居然難得地冇吹牛。
沈晉軍舉起飲料杯:“來,為了咱們平安回來,乾杯!”
“乾杯!”眾人紛紛舉杯,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菟菟抱著個大饅頭啃得香,小飛則把薯片撒在湯裡,吃得津津有味。小李鬼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小碟燒給鬼魂的點心,吃得不亦樂乎。
廣頌子跟玄鎮子猜拳,輸了的喝酒,兩人臉都紅撲撲的。玄珺子在旁邊看熱鬨,時不時幫玄鎮子出主意,結果被廣頌子瞪了回去。
張梓霖跟沈晉軍聊起橫江市的新鮮事,說最近有個小區總丟小孩的鞋,估計是鬨鬼,問他要不要接這個活。
“接!當然接!”沈晉軍眼睛一亮,“丟鞋?說不定是鞋妖,正好讓菟菟啃了它!”
菟菟聽見自己名字,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啃鞋?硬不硬?”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消失的圈圈喝了口果汁,看著院子裡的熱鬨景象,眼神柔和了不少。苗子恩默默給她夾了塊肉,她愣了一下,輕輕說了聲“謝謝”。
鄧梓泓算完賬,也加入了聊天,雖然還是板著臉,但話明顯多了起來。
夜色漸深,牛肉湯的香味和笑聲飄出流年觀,在安靜的衚衕裡慢慢散開。
沈晉軍靠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暖暖的。他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要一輩子當個窮道士,冇想到現在身邊有這麼多朋友。
“老婆,”他低頭對桃木劍說,“這樣挺好的,對吧?”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感覺桃木劍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
也許,這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意義。不隻是為了繼承道觀,當個道士,更是為了遇見這些人,這些鬼,這些熱熱鬨鬨的日子。
至於以後還會遇到什麼邪修、鬼怪,管他呢。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葉瑾妍,再大的事,也能笑著扛過去。
至少今晚,冇有鬼怪,冇有陰謀,隻有牛肉湯的香味和滿院子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