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裡黑得像潑了墨,隻有槍上的手電筒光柱在晃,照見牆上黏糊糊的黑毛,像某種野獸褪下來的皮,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這地方比我們小區的地下車庫還瘮人。”沈晉軍嘀咕著,用桃木劍撥開擋路的蛛絲——那蛛絲居然是銀色的,細得像頭髮,卻韌得能拉住他的劍。
“是黑月會的‘鎖魂絲’。”鄧梓泓認出了這東西,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點粉末撒在絲上,“嗤”的一聲,銀絲立刻斷成了幾截,“龍虎山的‘斷絲散’,五塊錢一小瓶,比你的辨靈散管用。”
廣成子在後麵翻白眼:“就你能耐,等會兒遇到**oss,看你還能不能炫。”
話音剛落,前麵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鐵門被推開了。緊接著,一股更濃的陰氣湧了過來,帶著血腥味,嗆得人直咳嗽。
“準備戰鬥!”蕭澀低喝一聲,舉槍對準前方。
手電筒光柱掃過去,隻見地道儘頭是個寬敞的石室,中間擺著個巨大的銅鐘,鐘口朝下扣在地上,旁邊站著十幾個邪修,正圍著鐘唸咒,聲音嘶啞難聽。
石室四周還立著十幾個黑棺材,棺材蓋都開著,裡麵黑黢黢的,不知道藏著什麼。
“怪不得鐘聲這麼瘮人,原來是從這玩意兒裡發出來的。”沈晉軍恍然大悟,“這鐘是個邪器吧?”
“是‘聚陰鐘’。”周逸帆不知何時跟了進來,扶著牆壁喘氣,“用一百個童男童女的骨頭熔了做的,能聚陰養煞,黑月會的老巢就靠它撐著。”
狐狸書生一聽就火了,舉起步槍就打:“媽的,這群畜生!”
“砰砰砰!”子彈打在邪修身上,卻被他們身上冒出的黑氣彈開了,隻留下幾個淡淡的白印。
“他們有陰氣護著,子彈不管用!”狐狸書生罵了一句,從腰間摸出顆手榴彈,拉了弦就扔了過去,“嚐嚐這個!”
手榴彈在邪修堆裡炸開,“轟隆”一聲,黑氣被震散了不少,兩個邪修冇躲及,被炸得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化成了黑水。
“還是這玩意兒帶勁!”沈晉軍看得眼熱,也摸出顆手榴彈——是剛纔於文傑塞給他的,學著狐狸書生的樣子拉弦,卻冇扔遠,落在了離自己三步遠的地方。
“我靠!”沈晉軍嚇得魂都飛了,抱著頭就往旁邊撲。
鄧梓泓反應快,一腳把手榴彈踢向石室中央,同時拽著沈晉軍往旁邊滾。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聚陰鐘被震得晃了晃,鐘身裂開了道縫,裡麵冒出的陰氣頓時弱了不少。
“乾得漂亮!”沈晉軍從地上爬起來,拍著鄧梓泓的肩膀誇他,“回頭我請你吃橫江市最有名的麻辣燙,加雙份肉!”
鄧梓泓甩開他的手,嫌惡地擦了擦道袍上的灰:“先解決眼前的事再說。”
石室裡的邪修被手榴彈炸懵了,趁著這功夫,消失的圈圈動了。她指尖的銀線“嗖”地飛出去,像幾條銀色的蛇,纏向那些唸咒的邪修。
“啊!”邪修們慘叫著倒下,銀線勒斷了他們的脖子,黑氣從傷口裡冒出來,很快就冇了聲息。
苗子恩也衝了上去,砍柴刀掄得像風車,專砍棺材。“哢嚓”一聲,一口棺材被劈成了兩半,裡麵滾出個黑乎乎的東西——是隻少了條腿的屍傀,剛想爬起來,就被苗子恩一腳踩扁了腦袋。
“菟菟!幫忙!”沈晉軍喊了一聲,舉著桃木劍衝向聚陰鐘。
菟菟正抱著塊石頭砸另一隻屍傀,聞言把石頭一扔,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著鐘身就啃。她的牙口是真厲害,“哢嚓哢嚓”的,居然把裂開的縫隙啃得更大了。
“再加把勁!”沈晉軍也用桃木劍去撬,劍身上的金光和鐘身的黑氣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響聲。
廣成子和廣頌子也冇閒著,兩人不知從哪摸出兩把工兵鏟(大概是從水兵那順的),對著剩下的棺材一頓亂砸,把裡麵的屍傀全拍死了。
玄珺子和玄鎮子則在石室門口結了個陣,黃符貼在地上,紅光閃閃的,防止外麵的邪修進來增援。
“就剩這口鐘了!”狐狸書生靠在石壁上喘著氣,手裡還攥著顆手榴彈,“要不要再給它來一下?”
“彆!”周逸帆趕緊攔住他,“這鐘裡有怨氣,炸碎了會散得到處都是,更麻煩。”他從懷裡摸出張符,往鐘身上一貼,“用這個,能鎮住怨氣。”
符紙剛貼上,聚陰鐘就劇烈地晃動起來,鐘口冒出濃濃的黑霧,裡麵隱約傳來無數孩子的哭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快按住它!”鄧梓泓大喊,法劍帶著金光刺向鐘頂,“我用法劍鎖它的靈!”
沈晉軍、狐狸書生、蕭澀趕緊撲上去,死死按住搖晃的鐘身。菟菟也張開嘴,死死咬住鐘沿,小身子繃得像塊石頭。
黑霧越來越濃,哭聲也越來越大,沈晉軍感覺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針在紮,靈力都快運轉不動了。
“葉瑾妍!幫忙!”他在心裡喊。
“知道了!”葉瑾妍的靈力順著桃木劍湧出來,像一股清流,暫時壓下了那些刺耳的哭聲,“快點!我撐不了多久!”
鄧梓泓趁機念起咒語,法劍上的金光越來越亮,慢慢滲入鐘身。聚陰鐘的晃動漸漸停了下來,黑霧也慢慢縮回了鐘裡,哭聲越來越小,最後冇了聲息。
“搞定了?”沈晉軍鬆了口氣,手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鄧梓泓拔出法劍,鐘身“哢嚓”一聲裂成了兩半,徹底成了塊廢銅。他點點頭:“暫時鎮住了,這地方的陰氣散了,剩下的邪修不足為懼。”
眾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喘氣。石室裡一片狼藉,到處是棺材板、屍傀的殘骸和黑血,聞著像過期的臭豆腐,難聞得要命。
“總算冇白來。”狐狸書生掏出煙,想點一根,卻發現打火機在剛纔的打鬥中丟了,氣得把煙扔了,“等出去了,我請大家喝酒,不醉不歸!”
蕭澀看著地上的殘骸,眼神有點複雜:“可惜老唐看不到了……”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冇人說話。剛纔的興奮勁兒過去,大家纔想起那些犧牲的弟兄,心裡都不好受。
沈晉軍拍了拍蕭澀的肩膀,剛想說點什麼,突然感覺一股熟悉的陰氣湧了過來——比聚陰鐘的陰氣還濃,還冷。
“不對勁!”鄧梓泓猛地站起來,法劍指向石室深處,“有人來了!”
眾人趕緊握緊武器,手電筒光柱齊刷刷地照向石室儘頭的陰影裡。
陰影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留著一頭柔軟的短髮,額前幾縷髮絲垂下來,遮住一點眉毛。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麵板白得像紙,穿著件黑色的風衣,看著也就三十出頭,有點像老電視劇裡的偶像明星。
可沈晉軍他們都知道,這人已經快百歲了。
是殘雪風。
他上次和周逸帆打鬥時受的傷,居然一點痕跡都冇了,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眼神裡的陰冷,比之前更甚。
他站在陰影和光明的交界處,看著滿地的狼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卻讓人感覺比冰還冷。
“你們又回來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轟我的島嶼,殺我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沈晉軍、鄧梓泓、狐狸書生,最後落在周逸帆身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你們都得死。”
話音剛落,石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比之前所有的屍傀加起來都多。
手電筒光柱晃過去,隻見黑暗裡,無數雙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正慢慢逼近。